晏云州沉迷于钓鱼,根本没想到这过于倒反天罡的照料方式。
但是谢煜风本人也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的人,很多时候他都要帮偶尔丢三落四的晏云州记一下一些东西的归处。他不喜欢那种因为他是皇储就处处将他的地位摆的很高的人,这就是他可以和晏云州以及姚毅城等等人相处得很轻松的原因。
一天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傍晚,蓝泽前来接二人回去。
“蓝泽,明天找来皇室的工匠先生,我们要用玉石做一些饰品......算了,回去再说吧。”
谢煜风不再继续,晏云州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睡觉,钓鱼毕竟是耗费精力的活,此时睡着了也很正常。
他的动作尽可能的轻,将晏云州的头挪到自己的大腿上用作临时的枕头,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右手挡在他的眼睛前遮挡光源。
“他是个很好的哥哥。”
在他人生的前十二年中,皇室交际的舞会上,这是他听到的最多的评价。毕竟在外人看来,在那段谢正霆忙于政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谢飞灵真的被谢煜风照顾得很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充斥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可这一切都是条件需要,谢煜风想着,这些人只知道他很“健谈”,可他的本意并非如此。
“孩子们都很好,但是从未见过他们的母亲......”
“你没听说吗?夫人难产去世了,或许陛下也没有跟他们提起过......”
“但是小殿下和小公主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一定会幸福的!”
万千宠爱?
幸福吗?
......
“我不想在皇宫里上私教课。”7岁的谢煜风在某一天突然对蓝泽说,“我......没有朋友。”
谢正霆没有反对,他暗中做好安排,抹去了皇室身份的显性标记。于是,二年级时,谢煜风以他原以为离开皇宫便能寻得寻常的童年,却很快发现,另一种“格格不入”如影随形。即便隐去了姓氏与头衔,他那远超同龄人的心智、过早形成的对世事的洞见,以及那份在宫廷中浸染出的、难以完全收敛的沉静气质,依然在他与同龄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孩子们本能地感觉到,与他相处并不“轻松”,甚至有些“费力”。
或许,真如父亲偶尔流露出的叹息所言,帝王血脉所承载的使命过于沉重,孤独将成为他未来命途中如影随形的底色,如同那些深居简出、毕生致力于帝国齿轮运转的先祖一般。
“果然,你也觉得这些太简单了对吧!”
一个晴朗的中午,原本长期只有他一人就座的学院食堂长桌旁,突然挤过来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姚毅城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魏柠栀笑眯眯地托着腮,白笙河则是一脸“找到同类了”的笃定。
“我们以后,一定都是能干大事的人!!!”
至此,谢煜风的身边多了三个不会介意他身份的朋友,将他真正拉入了那个喧闹、鲜活、充满无限可能的少年江湖。
他们的友谊纯粹而稳固,构筑了他少年时代最坚实的堡垒。然而,晏云州的出现,像一道偏离所有既定轨道的流星,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再次改写了他的人生走向。
在晏云州的认知里,什么“帝国继承人”、“皇储殿下”,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头衔。他清澈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谢煜风”这个人本身。因此,他对待谢煜风的方式里,没有丝毫君臣间的距离与敬畏,只有朋友间最本真的亲近与随意。
明明和姚毅城他们是一样的相处方式……好吧,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那些年共同生活、抵足而眠的日夜太过自然,谢煜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会蓦然惊觉——自己投向晏云州的目光中,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感,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轻盈又确定地越过了“朋友”那条清晰的分界线。
......
“所以,你们今天去过苏尔兰多协会了?”晚餐的餐桌上,谢正霆观察着二人整来的石头笑了,“你俩真还挺有天赋的,蓝泽明天早上会让工匠来,你们想好做什么了吗?”
“我......我想做几个镂空的星形挂件。”晏云州指着颜色各异的两个部分,在心里数着谢叔叔一个,谢煜风一个,我一个,谢飞灵一个......
“可得好好看看了。”谢正霆随手指着矿石上的几处纹路,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谨,“虽说品质不错,但裂缝也不少。要考虑完整性和美观的话,最多只能做三个。”
他抬眼看了看三人:“你和煜风,还有飞灵——三个正好。不是吗?”
晏云州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但是这确实不是他的问题。
次日,工匠一早带着工具来到皇宫,三个孩子都顾不上睡懒觉简单穿衣看着这位师傅操作。
工匠这辈子都没这么汗流浃背过。
一个多小时后,血红、宝蓝、以及红蓝混色的三个五角星挂件做好了,按照之前的分配,混色的给了谢飞灵,而晏云州拿了血红的,谢煜风拿了宝蓝色的。
寒假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完了,三月中旬,神兽归笼,三人开始了各自的学业。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每周重复着同样的课表,同样的格斗课程与器械训练。
就这样,在上课、考试两者来回切换的学习生涯中,晏云州与谢煜风以及其他三人在1322年的九月顺利地升上了二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