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黑背心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向上飞起,口鼻鲜血狂喷,混着碎裂的牙齿,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分钟,对黑背心而言如同置身地狱。谢煜风的身影在狭窄的空间里化作一道道无法捕捉的紫色残影,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利刃加身或沉重的钝击。剑锋切割,拳脚重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充满冰冷怒火的凌迟。
黑背心成了一个破碎的血袋,惨叫被后续的攻击硬生生打断,只剩嗬嗬的漏气声。
“这一剑,”谢煜风的身影最后一次凝实,出现在他正前方,眼中毫无怜悯,“你自己受着吧!”
话音未落,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黑背心腹部那个与晏云州受伤位置一模一样的地方!
“噗嗤——”
剑身透体而过。
谢煜风心一狠,手腕猛地发力,将刺入对方体内的剑身狠狠旋转了整整一圈,绞碎了伤口附近的内脏组织,然后才猛力抽出!
黑背心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腹部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汩汩冒着血泡,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没刺心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至于会不会失血过多,就看他的造化了。”晏云州的声音细弱蚊蚋,却带着冰冷的判断,“不过,先应付下一波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金属墙壁发出机械运转的轰鸣,一块块装甲板滑开,露出其后密密麻麻、闪烁着充能光芒的炮口!所有炮口一致调转,死死锁定了通道中央的二人。
“想同归于尽?”谢煜风目光锐利地扫视,迅速锁定侧后方一个向内凹陷的维修通道口,“发射前冲到那里,我们只需抵挡一个方向的火力。”他一边说,一边尝试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注入剑柄的机甲核心,一层稀薄却坚韧的紫色光晕开始在他和晏云州身前缓缓成形,构筑起精神护盾。
可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管药剂正在生效,谢煜风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一层层地压制、被封锁,像是被某种未知生物啃食自己的精神本源。
“你一个人的精神力……不够。”晏云州趴在他背上,艰难地抬起头。此刻,他眼中那抹奇异的蓝色光芒再次闪烁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不稳定。
他松开环住谢煜风脖颈的手臂,双手颤颤巍巍地在胸前交叠,做了一个仿佛正在闭合的三角结构手势,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字:
“合。”
坚硬的钢铁地板上,骤然钻出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玫瑰藤蔓!它们并非真实植物,而是纯粹由能量与某种契约构成的造物,坚韧无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体钢筋,疯狂生长、交织!
眨眼之间,一个由层层叠叠蓝玫瑰藤蔓构成的、密不透风的球形护笼将二人从里到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不留一丝缝隙。藤蔓上的尖刺闪烁着寒光,整体散发出一种静谧而强大的守护气息。
做完这一切,晏云州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无力垂下,连抬头都变得困难,只能将额头抵在谢煜风背上微弱地喘息。希望能撑住…… 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
谢煜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美得惊心动魄又充满神秘感的蓝玫瑰护笼,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绝非寻常契约物能拥有的力量。恍惚间,他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加冕典礼结束的那个夜晚,晏云州微笑着递过来的、由同样材质蓝玫瑰藤精巧编织而成的手链。
与此同时,一道蓝色的光芒无视了所有障碍,穿透了层层建筑,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直冲宇宙!!
羽宁帝国皇家舰队旗舰指挥室。
“陛下!侦测到不明高能量物体正高速接近本舰!”雷达官急促汇报。
舷窗外,深邃的宇宙中,谢正霆所率领的特遣舰队正以极限速度驶向蓬莱星。他目光沉凝地看向监测屏幕。
那道蓝光,没有敌意,甚至……带来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无害。加速,准备进行最后一次虫洞穿梭。”谢正霆声音沉稳,但负在身后的手已紧握成拳,指尖用力到发白。内心的焦灼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从瑞罗德紧急传讯告知的那一刻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怒便攫住了他。3S级的精神力威压失控般从皇宫倾泻而出,皇家舰队在接到命令的瞬间便已完成集结升空,直奔蓬莱,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机甲内部连环炸响!即使有蓝玫瑰藤蔓的层层缓冲,恐怖的冲击波和震动依然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护笼内的二人身上。
整个机甲残骸都在剧烈摇晃、扭曲,金属断裂的刺耳噪音不绝于耳。火光、浓烟、碎片在藤蔓缝隙外疯狂肆虐。
太勉强了!谢煜风咬牙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精神护盾,双重压力下,鲜血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和鼻腔涌出,滴落在怀中晏云州苍白的脸上。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嘲讽:历经王族严酷历练,闯过无数生死险关,如今却连最想保护的人都无法护其周全……
晏云州的状态更为糟糕。蓝玫瑰藤蔓作为第一道防线,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爆炸冲击。每一波爆炸,都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让他本就因失血而模糊的意识更加涣散。他周身的蓝光明灭不定,藤蔓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从纯粹的植物属性契约物角度来看,这蓝玫瑰的品质已堪称逆天,能在如此密集的炮火轰击下坚持不倒,本身就是奇迹。
终于,外界的爆炸声渐渐稀疏,直至彻底停息。震动也逐渐平复下来。
“你还活着。”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告诉晏云州,还是在告诉自己。
晏云州没有回答。他太累了,累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可他抓住了谢煜风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地、慢慢地,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