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什么办法。
邢铭把邪教献祭案的所有受害者卷宗全部调了出来,除了已经报案失踪的那些,还有不少受害者目前还没有确认身份,需要等待家属认领遗体。
那个小女孩不在已确认身份的名单之列。
受害者的身份核实困难重重,除了家属报案失踪那几位之外,有些受害者甚至都不是津川人,需要跨市排查,工作量巨大。
即便有市局刑侦的帮忙,这工作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距离李未白的死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而她的遗体早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在这段时间里由于死亡数叠加,死兆变得越来越强,随时会演变出新能力,特调局为了应对不断变强的死兆,不得不开始与这位死敌开始了军备竞赛。
有这么一位不讲道理的死对头天天给特调局的外勤上强度,倒显得其他的异常都变得温和乖巧了。
像这小孩一样拥有异常能力的人特调局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这么难收容的还是第一次。
晚饭时间,那姑娘再次从收容室消失,又摸走邢铭的饭卡跑食堂吃饭去了。
这下特调局真的拿她没招了。
关又关不住,审也审不了,好在她没什么攻击性,非常馋,小孩子心性很好哄。
邢铭让齐九当她的暂时监护人,齐九一脸不情愿:“凭什么是我啊?”
“因为女同志比较容易获取小女孩的信任。”邢铭说。
齐九挠了挠自己的寸头。“这种工作交给文职的女同志不是更好吗。”
“你有自保的能力,她们没有。”
齐九无言以对。
算了,监护一个带定位器的盲眼小孩再难能难到哪去?
很快齐九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上一秒,小孩还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一转眼就不知闪现去哪了。
一会儿在食堂后厨偷吃,一会儿钻进姜处长的办公室,盘沙发上打盹。
她确实盲眼,走路也磕磕绊绊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地上的障碍物绊倒,但她会瞬移。
不仅会瞬移,还很会顺手牵羊,随时随地都能从兜里掏出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整天,齐九都在找人和还东西道歉的路上疲于奔命。
这小丫头半夜都不消停,像是不用睡觉似的精力旺盛,而她的胃像是个无底洞,凌晨还在四处觅食,完全饕餮来的。
这简直比特训做拉练还要折磨人。
齐九觉着这不是长久之计,再干上几天她可能就要因公殉职了。思来想去,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冤大头——李见忱。
自从那个长得像他妹妹的女孩进入特调局,他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为了防止他闹幺蛾子,邢铭还专门派人盯着他。
堵不如疏,齐九当即就给邢铭进献了一计,让李见忱去盯那小孩,一举两得。反正之前的行动里,小孩似乎并不排斥他,有信任基础在,方便开展工作。而且李见忱会照顾妹妹,那他照顾其他小孩应该也没问题。
邢铭起先觉得这不妥,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又几分道理,于是就同意了。
李游对自己的新监护人没什么意见,其实无论谁来当这个监护人对她都一样。
在之前那个特调局的时候,哪怕她已经是特调局机动应对小组江林分队的队长了,局里还是要给她安排了一个秘书助理,美名其曰保护她。
当然实际上就是监视而已。
如今这位监护人,无非就是个不方便使唤的秘书助理罢了,本质上大差不差。
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个挺温柔的人。
他叫李见忱,见忱,建成,那他有没有一个叫李世民的弟弟啊?可惜李游现在是个哑巴,要不然她一定要问一嘴,犯这个贱。
她并不喜欢有尾巴跟着,反正昨天气走一个,她有把握今天气走第二个。
但李见忱的耐心和好脾气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他像个没脾气的老好人一样,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她闪现跑了他就联系监控室,根据定位精准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她顺人东西,他帮忙善后收拾烂摊子。
莫名的,李游总是在他身上感到一种悲伤的情绪。
于是善解人意的小李决定安慰他,她找来一张纸,歪歪扭扭地写下:听说你家里人过世了,节哀。
他似乎变得更悲伤了。
李游会写字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邢队长耳朵里,他又觉得能审了。
虽然字写得稀稀拉拉乱七八糟,但能写就行。
而且根据这两天的观察,这小姑娘虽然像只比格一样闹腾,但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坏孩子,有沟通交流的空间。
于是邢队收拾收拾又开始了新一轮连夜问询,跟之前的审讯不同,这次他们用的是更温和的方式,聊天喝茶,还有水果点心招待。
时间是晚了些,但反正这小丫头晚上也不睡,就当夜宵了。
有吃有喝的情况下,目标的精神状态明显非常放松,就是有点太专注吃了,根本没注意听他们在说什么。
邢队问她想写点什么,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下:蛋gao好吃。
其实原本应该是蛋糕两个字,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写糕字有点太难了,笔画在纸上打了半天架,最后只能写成了拼音。
监控室里众人看着邢队欲言又止的样子很难绷得住。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时间不知不觉已至零点。
问询室里,小丫头吃蛋糕的动作忽然顿住,像只警觉的狐獴一般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邢队问道。
下一秒,她就在眼前消失了。
邢队愣住了,随即打开随身平板查看定位,这次定位不在局里,而是直接刷新在三十公里外。
“马上查这个地址!”邢队喊道。
“不用查。”齐九在通讯器另一头说道。
“什么意思?”
“这是今天死兆的目标地址,行动一组已经响应,姜处长在指挥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