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棒的纪柏舟这几日开窍了。
他总算没有整日呆在小餐馆干活,也学着骑自行车出去溜达了,甚至这两天到了天黑才回家,程榆甚是欣慰,颇有种孩子终于开智的感觉。
餐馆悬挂的电视屏里播报着近期新闻,海市有一对人贩子夫妻已经落网,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他们不仅拐走了很多孩子拉到各地进行售卖,还养了几个十多岁的小孩让他们上街乞讨,据悉这些孩子已送到相关部门进行相关的安置工作和心理辅导。
程榆看着屏幕里播报的新闻,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手里的黄桃罐头,身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我回来了。”
程榆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纪柏舟的目光没在屏幕上面,他像是在外疯玩了一下午才回家,手上有许多没洗干净的黑痕,他去洗手间把手洗好,耳边是新闻主持人公式化的播报声,他抖了抖手,又回到了前台。
程榆将最后一块黄桃罐头塞他嘴里,随口一问:“疯小子上哪去了。”
纪柏舟嚼了嚼嘴里略带甜腻的口感:“做礼物。”
他笑了笑:“好甜。”
“什么礼物?”程榆没好气地看着他。
“哥哥的生日礼物。”纪柏舟盯着他的眼睛说。
程榆愣了愣,笑骂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不过就提过一嘴,这小子居然还记住了。
“哥哥的事情我都记得。”纪柏舟突然说,屏幕里的新闻已经更换,他总算敢抬眼看了看悬挂的电视屏幕,手却忍不住有些发抖。
程榆一把抓住纪柏舟不太正常的手,嗤笑道:“给我做礼物不会要讹上我了吧?手出毛病了也要我负责,小舟你好坏啊。”
纪柏舟摇摇头,抓紧了程榆的手掌:“我有点忍不住发抖,这是为什么呢?哥哥?”
程榆另一只手拍了拍纪柏舟的脸,没好气地说:“因为你傻。”
纪柏舟却说:“可能是海市的凤梨酥太好吃了。
程榆弄不清楚这话题转变的关联在哪,这小子居然还想吃如此高价的凤梨酥,现在这情况吃点黄桃罐头得了,他骂了一句:“再好吃也没钱给你买了,白瞎!”
纪柏舟闷闷地笑了,盯着程榆右耳朵上的单边黑曜石耳坠,觉得它过于亮了,比街道的路灯还要亮,却只照亮了前台这一片狭小的区域。
餐馆里的人不少,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此起彼伏,他眨了眨眼,耳边却只听到程榆骂骂咧咧的声音,眼睛里只看到程榆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但应该也不是,
他只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罢了。
哥哥似乎无所不能,能帮他清除所有障碍。
“不需要弄这么累。”程榆提了一嘴,就过个生日,纪柏舟这准备礼物的阵仗也忒吓人了,这几日从早到晚的都在外面瞎忙活,就算是亲手做,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吧?
“不累,”纪柏舟说,“只是我不太熟练。”
程榆难得被提起了好奇心,用脚踢了他一下:“透露一下,什么东西。”
纪柏舟抓住程榆的脚,很轻地放了下来,他拉了个凳子,好整以暇地坐在程榆身旁,停顿了好几秒,略带严肃地说:“不告诉你。”
程榆:“……”
亏他还将脑袋凑过去听纪柏舟这小子说话。
“行行行,”程榆懒得理他,“什么毛病。”
程榆还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了动静,程榆以为有客人来了,他一抬头,迎面却进来一位老熟人,是经常一起喝酒的乐队主唱大毛。
大毛赶忙走到前台,毛毛躁躁地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怎么了?”程榆看了他一眼。
“榆哥,两天后的晚上你有时间吗?!帮个忙吧。”大毛把车钥匙往前台一放。
两天后?正好是他生日,那天李姐给他放了假。
“嗯,什么事。”程榆把纪柏舟的后颈翻起的衣领整理好,将目光移到大毛那张略带焦急的的脸上。“你先别急,我能帮肯定帮。”
“这不我们两天后有个演出吗?你也知道的,这次圻市的音乐节邀请了很多乐队,可偏偏,小云昨天骑自行车摔了一跤,手都不利索了。”
小云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
“人没大事吧?”程榆扯了扯嘴角。
“骑自行车摔了能有什么大事,他眼瞎不看路撞柱子上了,脑袋上一个大包,手也摔伤了。”大毛气得不轻,“非得是这个节骨眼上!”
“我们都听你弹过吉他,完全就是专业水准,你看看能不能应个急。”大毛塞了他两条烟。
程榆没接,思考片刻道:“晚上排练一下,看看能不能融合吧,效果不对的话也白瞎。”
大毛没想到程榆这么好说话,他早已准备好的其他说辞和条件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就……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