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柏舟僵了片刻,冷哼一声,“别被我抓到你又在骗我。”
“我骗过你吗?”程榆抬起头,将头发拂过头顶,露出精致优越的侧脸,水珠流淌过他的脸颊,和眼泪一样漂亮,他对着纪柏舟很浅地笑了笑。
纪柏舟静静地看着他,“你像水怪一样。”
“哦。”程榆回,“专拉你这种傻逼下水。”
两人游泳的速度都很快,城东位于河西地带,他们需要游到码头去。
但距离,还是很远。
没有救生圈,救援人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两个小时过得很慢。
程榆在原地休息了会,“早知道不约你饭了。我要被泡发了。”
纪柏舟突然笑了,“我看你挺喜欢水的,刚入水跟睡觉一样舒坦,在S国时,你经常去海边玩吗?”
程榆:“没有,只是经常去看看。”
“京市没有海。”纪柏舟说,“要说海,当然是京市隔壁的海市会比较多,你和别人一起去过吗?”
程榆看着纪柏舟那张平静的脸,回答道,“没有。”
“一周后我需要去海市做公益项目,程二少和我一起吗?”
无人回答。
纪柏舟又开始往江边游去,他将答案完全留在了身后,不知道在逃避些什么,他或许从没清醒过。
程榆莫名不知道怎么回答,过去五年,程榆根据纪柏舟给的毕业旅行PDF来到过海市,按照攻略游玩了全程,确实是一座很美很值得去的城市。
两人没找到码头的具体位置,还没游到岸边后就看见头顶五六架直升机,纪柏舟抬头笑了笑,看着程榆说,“你不用死了。”
等回到岸上程榆发现纪柏舟的哥哥纪渊也来了,两人说了些什么,目光都朝程榆这边看了过来。
纪柏舟披着毯子走过来:“我先回家了。”
“啊。”程榆说,“嗯,你去吧。”
纪柏舟又有些不满,“不需要我送你吗?”
“我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程榆说。“再来这样长的游泳距离,我吃不消。”
纪柏舟嘴角勾起,“明天会给你打电话,记得接。”
程榆换了身衣服,被程易潇接回家时,心里想的是这顿饭还是没有吃成。
“小喻啊,什么情况?”程易潇懵逼了。
“没什么,游了个泳。”程榆无所谓地开口。
“纪柏舟还是一如既往地神啊,你们从城西游到城东啊?”程易潇顿了顿,“这也太危险了。”
“意外罢了。”程榆说,“为什么说他一如既往地疯。”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啊,”程易潇说,“纪柏舟在外流浪这么多年,被接回家时精神都是不正常的。”
“怎么可能精神不正常?”纪柏舟除了平常爱撒娇了一点,麻烦了一点,但也是根正苗红好青年。
“我知道的也不太多。纪家二少爷被抱错了十九年,但那个假少爷也养了很久,纪家实在是不舍得了,就认作养子这五年一直留在国外。纪柏舟最开始还不愿意回来,商量了很久答应了他什么要求才认祖归宗的。”
“这肯定会回来的啊,纪家名下产业那么多,回来不就是衣食无忧下辈子不愁了,谁乐意在外做个孤儿。”程易潇接着说。
“但纪柏舟这个人。”程易潇指了指脑袋,“这里有问题的。”
“纪家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没治好。”程易潇说,“每年春季他都要在医院呆两个月。”
“平时大家伙聚会他也怪阴沉的,架不住要给纪家面子啊,就随着他疯了,之前还让于家那位蹲了一年牢,他这个人,完全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纪家人都觉得亏欠他,随便他搞吧。”程易潇叹了口气,“小喻,他不发疯的时候据说还挺好的,你要是实在忍不了也离他远点吧,公司这边的情况还能撑。之后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说实在的,纪柏舟和我打电话说,和你一见如故,给我吓得不行。”程易潇有些好笑地说,“不过听他意思应该是对你印象挺好。”
“这也是个机会,”程易潇说,“毕竟这么多年,也就易家那位和他和得来,要是你和他们关系弄好了,对你以后,对我们家以后,那好处还是很多的。”
程榆抓着车椅上的真皮,感觉自己陷入了海水深处,和过往幻想的舒适不同,是完完全全的窒息和痛苦。
他闭了闭眼,这都,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