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感到久违的窒息和黏腻，像置身于燥热的热带地区，他的手不安地动了动，再一眨眼，看见周围成林的树木，头顶一片昏暗，枝桠疯狂生长，只留下少得可怜的金光倾泻而下照在一小片区域。

那里有一条黑色的蛇，不大，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鳞片翻起，露出鲜红的血肉，它伤得很重。

程榆脚步顿了顿。

黑蛇的周围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和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树边，将周围的草木染上一片血色。就算伤得很重，还是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生物，他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程榆不知为何没感到一丝害怕，他走上前，看了看黑蛇身上的伤口，说：“你伤得很重。”

黑蛇听不懂他的话，但感觉眼前这个生物似乎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力气驱赶，就只是扬起脑袋，睁着黑深的眼眸看着他。

程榆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十分熟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明奄奄一息却还强打起精神的蛇。

一条黑色的，漂亮的，伤痕累累的长条。

程榆摸了摸它，它猛地后退，喉间发出嘶嘶的声响。

“纪柏舟？”程榆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认错。

程榆以前就夸过很多次，纪柏舟的眼睛十分漂亮，黑而明亮，和眼前这个蛇倒有种出奇的相似感。

黑蛇的身体震动了好几下，脑袋歪了歪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程榆又叫了它一声。

黑蛇反应过来，猛地朝程榆袭来，缠绕程榆的脚，细腰，乃至胸口，细细地舔过皮肉，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程榆的身上染上黑蛇鲜红的血，流淌到地面上，一滴又一滴，程榆心惊肉跳，这画面太过诡异，而他也无法动弹。

程榆喘着气：“我回来了……”

黑蛇爬过程榆的后背，脑袋靠在程榆的肩侧，程榆发现他的身量比刚刚看见它时增大了不少，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黑蛇变大了五六倍。程榆浑身黏腻，被蛇的全身缠绕住，这股劲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我快死了……”黑蛇发出声音。

“没事，我可以把你治好。”程榆说，他又摸了摸蛇的脑袋。

“我长大了，也变强了。”黑蛇垂着脑袋沮丧地开口。

“嗯。”程榆应道。

黑蛇的大脑袋爬过程榆的下颚，锁骨，一把缠住程榆的脖子，嗓音喑哑：“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程榆快呼吸不过来了，他不知道纪柏舟为什么变成了一条重伤的蛇还能如此没安全感。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长条：“你先松开……”

“可我就是这样容易受伤怎么办……”黑蛇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的伤好不容易好了，你走了后它又复发了，我快疼死了……”

程榆的心瞬间空落落的，手上的力度减轻了很多。黑蛇眼里闪过暗光，他将程榆卷起，一把拖进了不远处的暗洞，程榆闭了闭眼，它要杀要剐也随便吧，就算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山洞又如何，等他清醒了，自然会放自己出来。

森林这么大，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游玩。

……

醒来时程榆看了看身旁的人。

纪柏舟将他抱得很紧，下巴靠在他脑袋上，手搂住他的肩膀，胸口对着胸口，将他的双脚扣住，非常亲密且窒息的拥抱。

难怪睡觉时一直觉得喘不过气来。

程榆动了动，总觉得那条蛇的可怜样子还在眼前浮现，最后具象化在身旁这人身上。

他叹了口气。

纪柏舟睁开眼睛，又把人搂得紧了紧，“醒了？”

程榆：“嗯。”

“叹什么气。”纪柏舟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程榆说。

纪柏舟彻底清醒，摸了摸程榆的脸，轻声问：“饿吗？”

程榆应了声。

纪柏舟这两天非常擅长扮演擅长浓情蜜意的好丈夫形象，他乐此不疲地给程榆做饭，洗衣服，洗澡，甚至也不去公司上班了，改成居家办公。

画面十分温馨美好，和过去似乎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差别是，纪柏舟经常一和他对视，就压了上来，也不看是在什么场合和地点。

程榆跟他商量了好几次，自己会搬到他这里来，并不需要关着他，甚至威胁到不让他出去。

纪柏舟置若罔闻。

程榆不明白他到底在犟什么。

程榆在脑内系统说：“我继续在纪柏舟这呆两天，他情绪不太对。”

系统弱弱地说：“他动不动就亲你，情绪明明很好！”

程榆咳嗽了一声，对系统说：“他需要安抚。”

纪柏舟靠在程榆肩上，闷闷地笑着。

程榆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看，他大早上又要压过来了！”

纪柏舟的动作一顿，只是很轻地亲了亲程榆的脸，没像前几天一样早上醒来就要亲热一番。

程榆挑眉：“系统你又乱说。”

系统在脑内哇哇大叫：“他明明每天早上都要……”

程榆红着脸警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