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限于距离唐绯他们最近的这几个士兵。
再远一点,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其余的士兵们组成阵型,目标明确地朝着波鲁克斯围攻过来。
波鲁克斯握紧拳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复又松开。
“你行吗?”唐绯非常公式化地确认了一下,完全不在意此时波鲁克斯内心的纠葛和犹豫。
“行……不行……”波鲁克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这毕竟是,卡斯的国家的人。”
唐绯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再煽情点,说那是他的家人——你这无处抒发的大哥保护欲哦。”
波鲁克斯被怼了一句,反而放松了些,甚至轻笑出声:“也是。比起我,那些人更像他的家人。”
“哇哦,被人挑拨几句就觉得天塌了;就算不能宰了他们,至少揍几拳出气啊!”唐绯从鼻子里喷气,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既然我们是被你邀请来的勇士,在委托没结束之前,我们都是你这边的。也别小看我们。”
孟归白和秦青也跟着点了点头。
唐绯说完,不要钱似地甩下一堆道具,数量众多的扑克兵凭空出现,他们手持线枪,在唐绯的示意下,迎着士兵们扑了上去。
兵器交接,发出嗡鸣,小小的场地瞬间变为战场。
唐绯随手拍了拍波鲁克斯的肩膀:“放心吧,既然你不乐意,我们就不会伤害他们的。”
·
楼戍缩在士兵们的层层包围下,他们显然把他当成了被恶魔威胁、受到惊吓的少年,将他护得死死的。
不需要自己冲锋陷阵,正合他意。楼戍掌心下的半张脸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头一直纹丝不动的人身蜘蛛像是忽然接受了什么指令,它以那庞大身躯无法想象的速度唰唰移动,上半身高高抬起,巨大的步足朝天空完全舒展,直到视野里只剩下这丑陋狰狞的轮廓,才将步足重重砸向地面——
而在它长又坚硬的步足落点处,被囚禁在纵横交错的阴影里的,正是几位无处可逃的士兵。
像是一排黑色利剑刺入地面,几乎要被穿刺的士兵们血液冰冷,连剑都拔不出。
劲风将将卡在他们的头顶。
在这一瞬,程墨直接踹偏了其余几根步足的轨道,最后一把抓住最危险、离士兵们最近的那根步足,救下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小命。
居然最先攻击自己人?!真是受够这群神经病的跳跃思维了!
眼见士兵们还在原地发呆,程墨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快走!”
士兵们望着他单手顶住巨大蜘蛛一击的壮举,咽了口口水,又被他瞪了一眼,才连滚带爬地跑出蜘蛛的攻击范围。
见他们安全了,程墨的视线才回到人身蜘蛛上,似在评估一块砧板上的肉,他摸着下巴思考该如何处置这头怪物。
“老大,我真服了你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救人?”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程墨斜睨了一眼,金门隐同样被笼罩在蜘蛛的阴影下,脑袋枕着双手,“他们刚才要再机灵点,转手就把剑刺你身体里了。”
——说实话,就算那群人直接把剑刺进他身体里,程墨也没有看到金门隐一股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悠闲样子来得不爽。
“我担心攻击士兵们触发什么,还记得我们的副本任务吗?”程墨手上用力,那根蜘蛛脚被他一点点推离,连带着蜘蛛庞大的身躯也在一点点后退,“……话说为什么你一副闲着没事干的样子?你倒是去干点活啊。”
“可以的话我也想帅气地将敌方大将的脑袋割下来,千军之中一击取敌首,”金门隐指指被士兵包围的楼戍,和能够瞬移的封夕,重复了一遍程墨的说辞,“但我为人小心、做事谨慎,总觉得靠近他们也会触发什么。”
不知道他是为了偷懒还是真心如此觉得,程墨不再管他,就听他还在继续道:“我们的副本任务啊,‘协助猎人的心愿,守卫王国’……还是你想得周到。对方看来已经打定主意,要么搞死猎人,要么毁掉王国,说不定这些士兵也算王国的一部分,死多了就会算任务失败。”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嗯……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也感觉哪里有问题,”程墨嗯了一声,“不过,这种事就交给唐绯吧。”
“说得对。”金门隐非常无赖地一摊手,在程墨依旧大力推蜘蛛的同时,他开始转动脖子、活动手腕,进行了一套没有半点卵用的热身操,才施施然请缨道,“不过,这头怪物怎么都不算王国的范畴吧?那就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就消失在原地。
程墨的手上一轻。
他抬眼一看,只见他手中的那根蜘蛛腿已经被切断了,突然缺失半条腿的人身蜘蛛陡然失去平衡,而冷光再次一闪,这次整条蜘蛛腿都被切了下来。
攻击在怪物巨大的身躯上不断游走,那速度不算快,反而透出几分戏谑,每每在不经意间,怪物身上就剥落一点零碎,从蜘蛛步足,到腹部的碎片,再到人身的头发……人身蜘蛛被激怒了,胡乱地挥舞着剩余的蜘蛛腿,坚韧的蛛丝从吐丝器中喷薄而出,雪一般覆盖了周围的地面和树木,但很快,这些蛛丝同样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程墨及时退开,好险没有被黏糊糊的蛛丝糊了一脸。
戏弄完,金门隐终于现身。
他正踩在人身蜘蛛的头顶,听怪物发出含糊又愤怒的咆哮,不受影响地慢慢蹲下身。即使怪物在剧烈摇晃,试图甩脱头顶烦人的跳蚤,金门隐还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感黏在蜘蛛头上,并甩出袖剑,轻轻抵在人脸的眉心。
他满不在乎地瞄了一眼不远处还被士兵护卫的楼戍:“拜拜了你。”
袖剑刺入。
蜘蛛开始更加夸张地摇晃,之前刺入怪物体内的毒素齐齐爆发,怪物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惨叫,便化为一滩泥,就好像被浸了水的画作,颜料剥落,只剩下斑斓混乱的色彩,逐渐深入地里。
金门隐稳稳落地,他环顾周围小心翼翼的士兵:“怎么,不感谢一下我,为王国消除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说完,也不等士兵们回复什么,自顾自行礼致意,等直起腰,顶着楼戍充满杀气的眼神,露出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