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唐绯摆摆手，“现在的最大问题是，如果对方队伍的副本任务也是‘守卫王国’，而且他们也猜出了我们的任务内容，那我们现在就麻烦了。”

程墨思索片刻，忍不住拧紧眉头：“你是指，他们会将那个国家布置下重重保护，逼我们去攻破？”

唐绯颔首：“很方便吧，不仅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能够破坏我们的任务。”

“……你在开玩笑？”

“换我就会这么做。”

“……我们和他们的任务内容基本一致，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挺大概率。他们跑得太快了，而且当时我们劝说士兵们时并没有避开他们，说实话暴露挺多的，”唐绯哼了一声，“不过，也让我大致确定了他们的任务内容，算扯平吧。”

思路上无懈可击。

而后续处理肉眼可见得麻烦。

“……哎，我现在不太想回去了。”程墨叹了口气。

“说什么呢，你泛滥的同情心难道没有催着你去帮助那个可怜的哥哥？”唐绯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正在安置士兵们的波鲁克斯。

程墨的嘴巴开了又闭，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两人身边的树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程墨垂下手，变换了一下姿势；只见唐绯一脸镇定，似早有预料，他便又放松下来。

果然，林仿时一下子从树影中冒出来，手边还提了个骂骂咧咧的老魔女。

他不情不愿地将人丢到唐绯脚边，嘴上还在絮絮叨叨：“说真的，她跑了就跑了呗，就算跑回王国干掉所有人也是她有本事，为什么还要麻烦我去抓，路又远、蚊子又多、和程墨的相处时间也在减少……哦，我亲爱的勇士，原来你就在这里！”

狮子耳朵非常配合地竖起，林仿时窜到程墨面前，就差围着他转圈圈了：“这么严肃干什么，发生什么讨厌的事情了吗？”

唐绯甩下一句：“别叽叽喳喳了，小麻雀。男人应该多做事少说话，这样才帅气，这你都不懂吗？”

她走到老魔女面前，脚尖点了点，吸引了还趴在地上的老人的注意。

“谁是小麻雀！我本来就很帅气！你懂什么男人！”林仿时一边仔细纠正唐绯的话，一边在程墨身边愤愤挥舞着拳头。

见唐绯似乎有话要问，程墨抓住林仿时的手腕，将那个还在乱挥的手臂轻轻放回到他手边。

老魔女仰头盯着唐绯，发出一声猫头鹰般的古怪笑声：“怎么？”

唐绯与她对视：“关于那五个闯入森林的不速之客，我还有点事情要问。”

“你觉得我会一五一十地交代吗？”

“我以为你会想报复他们，”唐绯肯定地说道，“而借助我们的手去报复他们，是你能想到的最省事的手段。”

老魔女讥讽地勾起嘴角。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抖了抖满是尘埃的斗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在我心中，你们和他们没什么区别，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本事自己报复？”

唐绯没有跟她的步调走，她难得开门见山、毫不绕弯地询问道：“那些人有问过你们魔法相关的事情吗？比如，在魔女森林以外也能设下的禁制；又比如，和魔女森林修改的禁制截然相反，不是禁止离开，而是禁止任何人入内的禁制？”

程墨唰地抬眼。

——用魔法禁制守卫王国，毫无疑问是一个可以充分达成副本任务的方法。

那时候双方队伍尚未碰面，方知乐他们已经在思考这种手段，毫无疑问他们就是为了守卫王国。

老魔女面无表情，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但程墨还是看见了她轻微颤抖的手。

唐绯说中了！

老魔女也意识到了程墨的视线，她顺着落点便看到了自己不听话的手。她立即将手指缩紧斗篷里，但这动作无疑加深了她的极力掩饰的动摇。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口气，面上皱纹的阴影都加深了几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读心的魔法。”老魔女拢了拢斗篷，回忆浮现之时如此可怕，她试图从单薄的布料中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微暖，“是的，当他们发现魔女的魔法确实存在，而且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他们确实问了这些问题。”

老魔女黯淡的目光从兜帽的阴影下投射过来，像是一点摇摇欲坠、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们确实想要一个可以阻止任何人进入的，能够将整个王国笼罩的禁制。”

唐绯嗯了一声：“可以做到？”

魔女笑了笑，笑声比冬日凛冽的寒风还要冷：“如果不惜任何代价的话——当然，魔法本来就是这样便利的东西。”

程墨抓住了关键词：“不惜任何代价？”

老魔女看向不远处的波鲁克斯，那张可恨的脸让她怒意上涌。似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波鲁克斯也朝着他们的方向回看，似乎在疑问有什么事，唐绯随手朝他挥了挥，一旁的孟归白适时提起什么，巧妙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老魔女索然无趣地移开视线，她看向还在等她答案的几人，慢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代价，代价一直都是简单明确、等价交换的。要形成包围一整个王国的禁制，那王国内的状态就不会正常。”

这几乎就在明示，王国内已经出了状况。

但同样，系统并未提示睡美人他们的队伍任务失败，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代价是看上去严重、但在系统判断中是利于守卫王国的。

也是，毕竟是阻止任何外人进入，从守卫的角度来说，没有比这更好抵御外敌的手段——撇开要抵御的外敌是程墨他们不谈。

程墨看向唐绯，唐绯显然也想到了这些，直接干脆地问解决办法：“禁制能打破？”

“打破？哦，打破，当然，只要付出代价，同样也能打破，”老魔女桀桀怪笑，笑声盘踞在森林上空，就像是不祥的丧钟，“就像打破之前魔女森林的禁制一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