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烘干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陆崇一才算是找到了一个体面的退场理由,说了一声自己去取衣服就离开了。
打开舱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陆崇一抓住衣服往外一拽,又将手塞到了蓬松的衣服间隙,转了转手。
他将手又往烘干仓深处伸了伸,一股舒适的暖意立即包裹了上来。他将手翻了一个面,暖了暖,才将衣服取出来抱在怀里上了楼梯。
陆崇一叹了一口气,取出了挂烫机,他朝着门的位置看了一眼,楼下的欢声笑语一阵一阵地涌来。
特别是刚才景彦和阿柚一起组装小木马的时候,他感觉有那么一刻,景彦好像已经被夺走了。会不会,以后,未来,慢慢地,他们俩就.......当然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是景彦和阿柚之间就是有了一层无法抹除的关系存在。
熨了两三件衣服之后,陆崇一便听到楼下传来告别的声音,他觉得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转念又一想,这种事情以后会很常见的,如果自己不能调节好,那就总要受这种折磨了。
陆崇一将一件棕色毛呢大衣挂到了架子上,牵起了大衣的袖子,将蒸汽喷头控制在合适的距离,既能使褶皱随着身上升的蒸汽舒展又不至于烫坏面料。
当他换到另外一只袖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景彦演,景彦演就从身后抱住了他。整个人像是一个温暖的大熨斗贴在陆崇一的背上。
“嘿,宝宝~”
陆崇一睁大眼睛低头看着从自己胳肢窝下钻出的脑袋,微微噘嘴笑着,“你喊我啊?”
“不然呢?这里有其他人吗?”景彦演伸长脖子,手掌平举在双眼上方,左看看右看看,又转脸看着陆崇一,“好像只有你欸。”
说完,景彦演就从胳肢窝钻了出来,抱着陆崇一往上提了提,手里的蒸汽喷头跟着往上提了提,“你干吗啊。”
“抱抱你。”蒸汽喷头的蒸汽管已经快拉到极限的时候,景彦演才将陆崇一放了下来,双手像是拍晒过太阳的枕头一样拍了拍陆崇一的背,又将脸贴了上来。
“你这样我没办法熨衣服了。”陆崇一高抬着手,有些烦恼地看了看怀里的人。
“那就不熨了。”景彦演从陆崇一手里拿走,关上挂到了钩子上,又转头紧紧地抱着陆崇一,“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嗯。是。”
景彦演最近的确变得很黏人,陆崇一一回到家他就跟个树懒一样,非要在身上挂个半小时,当然今天没有;陆崇一做事时,也总喜欢突然从后面抱着他;早上起来也是要腻歪十多分钟才肯放陆崇一走。
陆崇一想,这大概是因为某些生理性变化所造成的。
“那你讨厌?”景彦演在最后语调往上一扬,带着些俏皮,和不确定性。
“怎么可能。我喜欢死了。”陆崇一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但是那种勉强,连自己也觉得很别扭。
“崇一。”
“嗯?”
“我好像被你惯坏了,所以敏感性都降低了,应该说任性才对。当然,我不是说你的错,我是说我.......,反正,就是我都没有意识到你不舒服,简直大错特错!”
陆崇一听景彦演这么一说明白了,原来那一声‘宝宝’是在哄自己。他既有些落寞被差察觉的羞怯,又有些被注意到的欣喜,“我.......会慢慢习惯的。”
“下次一定叫上你。今天也是临时起意,所以就一起去逛了。”景彦演在陆崇一的下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又道,“说起来,我年龄大些。应该是我照顾你多些才对,结果却总是你在迁就我,照顾我。我真是被惯坏了,习以为常了。”
“不说这个。”
“不!我要说,我要说。”
“你说——”
景彦演抓着陆崇一的衣领将他拉过来,抵着他的额头道,“以后我要是没注意到,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多几次,我就会注意了。我会用心记着的,我不想你不开心。好不好。”
“嗯。”陆崇一鼻尖抵着鼻尖,点了点头,“好。”
“那我去给我的宝宝削点苹果吃。”
“哪个宝宝啊?”
“你!你!你!熨完了就下来啊。”
“嗯。”
说完,景彦演就走了出去。
“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希望你身边的人能是我;你到我身边了,又希望你能爱我;你爱我了,我又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陆崇一看着衣帽间的门这样想到,吐了一口气,回头又拿起了蒸汽喷头,呲的一声,一阵白雾喷了出来。
陆崇一咽下景彦演喂来的苹果后,将这番心里话讲了出来,又补充了一句,“我太贪心了。是吧?”
景彦演将送到嘴里的苹果瓣拿出来,捏在手里翻看着,“崇一,我不想骗你。你现在的确不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一个了。”
“那.......”陆崇一拿起景彦演手中的苹果,送到景彦演的唇边,待他咬了半口,又将剩下的塞到了自己的嘴里,“那曾经是吗?”
“当然。而且现在也是很重要的,虽然不是第一。”说着,景彦演带着些愧疚的眼睛垂了下来。
“嗯,再吃一块儿。”陆崇一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苹果送到景彦演嘴边,待他张大嘴凑上来,他又往回一缩手,景彦演眼见又要咬着了,他又往后一缩手。
景彦演朝着陆崇一的手腕用力一拍,一把攥住,一口将苹果咬了下去,一边卡滋卡兹地咬着,一边用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崇一,一副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的意思。
景彦演将苹果咬在嘴里,往前撅了撅,从嘴角挤出一句含糊的话,“喂你。”
“不吃。”陆崇一将苹果拿走扔到盘子里,凑过去耳语道,“我都要憋坏了。”
“切。”景彦演坐到陆崇一腿上,瘪着嘴,轻蔑地看了陆崇一一眼,半秒不到,脸上就荡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抖了抖眉毛,盯着天花板道,“那——我就劳累劳累咯。”
“劳累劳累?”
“劳累劳累。”
景彦演哄人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更不用说人身上的局部。
严格说起来算是独舞,但是进退之间恰到好处的引导,也跳出了两个人的趣味。
陆崇一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按道理来说应该睡得很沉,雷都打不醒的,所以被摔地上的手机吵醒了嘛。更何况他心里一直警醒着一件事:景彦今晚肯定要出去!
果然如他所料!!
“你去哪儿?”陆崇一抓住景彦演的手。
景彦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崇一伸手将台灯打开,一只手紧攥着景彦演的手,“说清楚。”
“啧。”景彦演摸了摸脖子,像是放弃了挣扎,立即坐了下来,眼睛左右转了转。
“你想一个人去搜寻影子是吧。早猜出来了。上午在办公室你答应得那么爽快,我就知道你心里盘算着什么。”
“好了,好了。反正都被发现了。”景彦演说着将一只腿收到床上,微微仰着下巴道,“是。我是想自己去试试看的。我说了你们肯定不让去,但是我不去,心里又总是惦记着.......”景彦演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非要去?”
“嗯。”
“拦着你也要去?”
“啊。”
“行!”陆崇一将被子一掀开,坐起了身,“那就一起去。知道拦不住你个倔驴。”
“嘿嘿。”
“穿衣服!”
“嘿嘿。”
陆崇一一转身,景彦演就撞到了他怀里,他抓着对方的肩膀道,“不过约定在先。有不舒服的必须马上说,不准强撑。”
“好的。”
大半夜两人就驱车朝着海边赶去。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又是在夜晚的海边,冷得人牙齿直打架。两人便不磨蹭,直接脱了衣服就一起跳入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