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潜意识里，萧文若希望，如果有机会，那第三个约定，今生都不会再轻易许下。

“魏朔，再陪我看看雪吧。”

萧文若突然起身，拉着魏朔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扉。寒风瞬间倒灌，两人的眼睫上、额发上凝出小小的白色冰碴。

“这雪，像不像那一场？”

魏朔几乎立刻领悟到萧文若所指。大权在握，春风得意的他近来很少回忆起那段日子，可被萧文若一提，昔年美好的时光又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雪夜，宫宴，匕首。

以及少年镇定到过于早熟的脸。

即便是成功逃出洛阳，魏朔那时候只庆幸自己捡了条命，顺带对这名少年产生了一点点兴趣，后来却没想到，居然还能捡到了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东西。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魏朔伸手揽住萧文若的肩，后者不得不靠近他的方向，好在怀中的身躯如今已经足够愿意为他柔软。

“你是不是嫌我不如当年了？”

他忽然揉了一把萧文若的后脑，揉得对方原本梳得好好的发冠瞬间乱了。

“没有。”

萧文若直接否决。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魏朔是在逗他。

“那你说，等你我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萧文若闭上眼。他能想象，如果有那么一天，应该会是两个白发老人像今日一样坐在炉火旁。也许会有几个孩子在周围玩耍，没有的话，就他们两个人也很好。

“挺好的。”

他答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如果真的能活到那么一天的话。”

魏朔没有追问萧文若想到了什么，低头吻了吻怀中爱人的鬓角，继而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嗅着那熟悉而凛冽的寒香。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一院的雪壳上，可惜室内的人听不见这细微的妙音了。

室内炉火正旺，梅子酒味混着香气洒满一室。

此时正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