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金濂扑通一声出班跪倒,连连叩首,
“皇上此举,实乃劳民伤财、动摇国本之乱命啊!”
朱祁钰眼皮一跳,心道:来了,皇兄说的那个“刺头”果然跳出来了。
金濂痛心疾首高呼,
“土木一战,大军耗费无数,如今九边要重修堡垒,将士等着发过冬粮秣。兵部天天追着臣要钱!”
“皇上既有三十万两内帑,理当充盈国库,发往九边以安军心!岂能掷于荒野,去换那些虚无缥缈的虫卵?何况征民远赴荒滩,还要强令改种豆麻,春耕必将荒废啊!”
“请殿下三思,驳回中旨!”
“臣等附议!请殿下三思!”
科道言官和户部官员一时间跪倒了一大片。
朱祁钰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百官,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
这一刻,昨晚乾清宫里皇兄那句“语重心长”的话,无比清晰在他脑海回荡:
“京城这帮文武百官,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算计……”
“你在明处,替为兄挡着风雨……”
朱祁钰简直欲哭无泪。
皇兄!你管这叫风雨?!这分明是冰雹加飞刀啊!
但旨意已下,朱祁钰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金尚书,旨意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三十万两是皇兄的内帑,不是国库税银!”
“皇兄拿自己的钱去替大明防灾,没要你户部出一文钱,你还要阻拦,是想教皇兄怎么花自己的银子吗?!”
金濂被噎得脸色通红,张了张嘴,
“殿下,臣是为江山社稷……”
“旨意已下,内帑已拨!若你们驳回中旨,明年真生了蝗灾,本王看你们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朱祁钰根本不给他们继续辩驳的机会,向兴安使了个眼色,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后殿走去。
“退朝!”兴安会意,立刻扯着嗓子高呼。
……
就这样,这道堪称“荒唐”的防蝗中旨,靠着皇帝财大气粗的三十万两内帑,硬生生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