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回仔细摸了摸碑上的红字:“我们这边没什么必要的礼节,烧点纸然后把鞭炮摆好放了就行。”
“我以为只有过年祭祖才放鞭炮?”祝清感觉各地习俗差距果然大,但还是依照她的指示把鞭炮拆开在坟包上方绕成蛇形。
“放鞭炮其实是在告诉彼岸的人我们来看你了,有点像门铃吧。但是老按门铃打扰她们也不太好,所以我们一般过年和清明的时候会放鞭炮。”方青回扫开周边多余的落叶,蹲下开始在坟前拾掇香蜡。
“那今天?”
“嗯,我想告诉妈妈你来了。”
祝清为不可察的顿了一瞬,但没说话继续安安静静地完善着自己的任务。
方青回看着黄色的纸张在手中燃起火焰,在她瞳孔中凝缩成一个光点,随后她又把这点光轻轻搁置在墓碑的角落。
祝清摆完鞭炮顺着坡滑下来,摆完鞭炮顺着坡滑下来,也盯着这团火光,一同一言不发地继续将带来的所有祭品和言语都投入这火苗之中。
在此间被燃烧的东西在目光中消失,只剩轻薄的纸灰被风托起,然而不知是风还是灰,今日却格外亲人,在二人闭眼作揖之时屡次撩过二人身侧,围着发梢打转。
方青回鞠躬后缓缓睁开了眼,此前脑中浮现过的各种言语,最后只剩一句清浅的介绍:“母亲,这是祝清,我的伴侣。”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们过得很好。”
鞭炮声在林间喧天的响了起来,红色的碎纸在气浪中迸裂沉浮,掀起了一阵喧嚣,但很快碎纸都落定,一切又重新隐回了群山的静谧之中。
方青回拉着祝清原路下山,二人小心搀扶着彼此,身影在逐渐消散的晨雾中清晰了起来。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田埂上,祝清走在后边儿拽了根儿路边的狗尾巴草玩:“这地方除了人少点,还真是个风水宝地。”
“祝大学士对这个也有研究呢?”
“那是,那块地山抱其形,水敛其气,草木深静,现在城里花再高价可找不到这么妙的地皮,你这祖坟位置太好了点。”
“所以是因为我祖坟位置不错,所以能得幸认识祝总?”方青回跟着贫嘴。
祝清回忆了下认识方青回的契机,感觉到意思微妙,“说来真是巧,如果不是方可归,我应该要等被祝南歌逼着参加酒会的时候,才能有机会见到你了。”她挠了挠头,“这么说我俩在一起是不是得给她一笔酬金。”
随后她又想到:“而她上这个大学是为了离家近方便照顾母亲,要照顾母亲的原因又是方夏离家出走......额。”
方青回失笑,“方夏离家跑路的原因又是因为你和你姐把祝氏闹了个天翻地覆。”
祝清嘶了一声,“那我难不成给我姐也封个红包啊?”
方青回的兴趣已不在红包上,她只觉其中的逻辑思路越发有趣,“再往前推,又正是因为方夏作为祝家的黑手套干了坏事,你们才有了接手垮祝家的动机。”
祝清接着说:“然后因为他干了坏事且想顺带把你灭口,所以你才有机会捡到了他留下的钱包,凭借照片发现自己其实有个妹妹,然后去找到了方可归去帮她还债......”
二人说完一同笑了起来,祝清心中有些别样地满足,“要认识你竟然要满足这么多先决条件吗,好不容易。”
方青回:“所以还是祖坟位置好,所以运气好。”
祝清发现这人和自己呆久了嘴也是越发贫了,只能无奈摇摇头但依旧眉眼温柔地说着确实如此。
这顿梳理让她也觉得有些奇妙,但她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东西,脑内似乎一直有个将响未响的铃,绕得人心痒不定。
但她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立刻将这事儿抛在脑后继续同方青回说话:“但多少也有我强求的成分吧,不然方小姐似乎不是很想搭理我的样子?”
方青回转身背着手开始倒着走,表情无辜:“我还不够搭理你吗?”
“搭理我是指光离婚就提了三四百次吗?”祝清单挑眉毛。
“可我都打算自己净身出户了,很诚恳了吧。”
祝清晃了晃手指,“你要是不离婚,我也可以把祝家全薅了搁你户里。”
“.......”
“不过看在你有点情感障碍和难言之隐且后期老实坦白的份上,饶了你了。”
方青回刚想说点什么挽救名声,却见祝清那张英气利落的脸突然凑了上来,但却和她的面颊擦身而过,随后径直走到了自己身前去,只是留了一根儿对方把玩了一路的狗尾草插在她发间。
她的面色腾的一下泛起了薄红,将草拔下来握在手里,“我以后有事情都会告诉你的。”
祝清走在前面插着兜,“我也会的。”她步子似乎有些得意,“你还可以查我呀,查我的行踪,查我和什么人讲话和谁会面,查我的所有信息和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
祝清松弛的步调突然停住,方青回没反应过来撞在了她的背廓,她疑惑地抬头看着上一秒还一副潇洒做派的人。
而祝清脑内那种迷蒙的感觉终于有了苗头,她忘记了唯一没处理的东西,就是之前自己收到的那几则指控方青回和杀人案有关系的短信。
当时所有事情水落石出,涉案人员全部露出马脚,她就几乎把这事儿忘了,这短信究竟是谁发的呢?
祝清猛地转过身握住方青回的肩膀,对着对方疑惑的大眼抿了抿唇不知从何开口,但自己刚刚才承诺了以后要互相坦白,最后也只得一五一十交代自己曾经收到过的关于方青回的短信。
方青回听着,目光稍带审视地看着她。
祝清有些心虚地错开了视线:“那时候本身就是情感危机嘛,而且我很相信你,这种信息的目的要么是敲诈要么是挑拨,我不希望这些东西影响到我们。”
方青回不置可否地盯着她,祝清有些为难地开始眼神乱飘,最后被对方直接捧住了脸,听见对方语气严肃的话:“看在你有难言之隐且现在老实坦白的份上,饶了你了。”
这种被自己放出去的话折回来攻击的感觉让她想要原地隐身,但对方却报复一般紧紧掰着头强迫自己和她对视。
直到她的耳廓也完全红了起来,方青回才甘愿撒手放她去透气。
祝清立刻背过身去,然后咳了两声:“所以这个现在还要查吗,或者我挨个拷打一下祝家那几位?”
方青回只含笑盯着她沉默不言,祝清一边疑惑对方怎么没声又感觉有点尴尬,踢了踢旁边的土块,最后受不了了回头又刚好看见对方那张漂亮的脸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她被盯得又捂住了自己的脸。
方青回终于满意地溢出了笑声,“好啦不逗你了,但你真的一点头绪没有吗?”
“我应该有吗?”
“闵黎干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