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子姜有些意外地看她,似乎没想到颂玉将自己一句玩笑话记在了心上。二人默默并肩而行片刻,袖雨从身后打马上前,低声道:“眼下是彻底联系不上柏舟了,世子,怎么办?”
颂玉环顾四周,眼下所及皆是些身强力壮的离戎战士,将他们一行牢牢围着。三个人,带着一个战力为负的黄大人,似乎真的没什么办法:“我让柏舟修书储成晖。甘州离这里不远,逢蛮人越境,白虎营重骑可不请虎符直接出关。我们只需拖到中秋,”她略带安抚地看一眼袖雨:“不用太担心。”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离戎境内。
离戎人世代游牧,逐兽寻草而居,在荒漠上盖起了一座又一座穹庐。这会儿落日横沙,大漠上升起炊烟,有妇孺在帐前细细缝制着兽皮,间或抬眸,用无神的目光看一眼颂玉。
布尔察的马停在一间大帐前。他翻身下马,阔步走向颂玉,向她递去一只手:“尊贵的阁下,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
颂玉避开他,睥睨着这个年轻的可汗:“多谢贵部款待。”
布尔察浑不在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本汗,本汗一定尽力为世子安排。”
颂玉利落下马,领着袖雨径直入帐,再没有看布尔察一眼。
布尔察被边沙琢磨的脸上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目送颂玉和袖雨入帐,然后伸臂拦下了辛子姜。
“姑娘的帐在后面。”他俯视着辛子姜。
辛子姜的面容蘸在残阳中,明媚如血:“多谢大汗。”
“你是她什么人?”布尔察玩味地看她。
“我是大齐教坊司的司丞,此次奉陛下命一同出使离戎。”辛子姜曼声道。
“教坊司?”布尔察似乎思索片刻,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然白牙:“本汗想起来了,是给大齐皇帝唱曲儿取乐的。”
辛子姜咪眼看他:“可汗真是见多识广。”
两人这样面对面站着,大漠凌厉的风席卷着从中刮过。
“我见过你,”布尔察如鹰隼般的眼睛凝视辛子姜片刻,笃定道:“本汗记不得在哪里了,但我见过你。”
辛子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甚至抬了抬手,像是唯恐塞外毫无遮挡的太阳晒坏了她瓷玉一样的脸:“是吗?可汗这般的英雄人物,我若有幸得见,该是过目不忘。”
布尔察又看她半晌,像是想窥探到一点什么。片刻后他勾唇笑:“你这样的美人儿,本汗也该是过目不忘才是。”
“看姑娘的眉眼,你不是大齐人吧?”他的笑未及眼底,目光如蛇,缠在辛子姜身上。
“我祖籍何处和大汗并没有关系吧,”辛子姜笑呵呵的:“大汗操劳一日也该累了,子姜就不打扰了。”她颔首,留给布尔察一个颀长慵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