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环佩叮当,颂玉刚坐好,那截浅粉衣袖就伸出来,给她斟了壶热茶。
颂玉:“...多谢。”
一别近两个月,那些血光剑影好像都蒙上了旧日的尘埃。再见面,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颂玉端起茶盏,莫名有些懊恼。
茶雾在这会儿袅袅升起来,在两人间笼起个薄纱。辛子姜隔着雾看人,只能大致捕捉到一个柔和秀挺的轮廓。
“这一别,竟也有两个月了,”辛子姜为自己添了酒:“能和你坐在一起这样太太平平地吃一顿饭也真是不容易。”
颂玉听她语气熟稔,不由也浅浅笑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手好了吗,可有留疤?”
辛子姜撩一撩衣袖,露出一腕素白皓月:“早就好了,”她偏偏头,穿过茶雾去看正襟危坐的小世子:“阿玉可放心了?”
熟悉又陌生的香气漫上来,颂玉端着茶盏的手指握紧了些:“嗯,没事就好。”
“我长居宫中,消息并不灵通,”辛子姜不再逗她:“不知道那位王女怎么样了?”
颂玉挑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辛子姜宛然长叹:“王女是个不甘向命运俯首的人,我敬佩她,因而不希望她因为那事过得不好。”
云雾缭绕中,辛子姜一双眼睛灼然生辉。
“离戎那边的消息是,自我们走后王女就病倒了,直至现在还不能见人。”
北三营传回的密报是木仁在离戎部名为养病实为被软禁,一直被布尔察严加看管着。
她说到此节,坐得更直,犹豫了一会,还是从袖中摸出个物件来:“那日你的簪子在我这里,之前一直不得空,今日也该物归原主。”
手心里静静躺着那支珍珠簪。
辛子姜真的有些意外了。她静静地看了一会颂玉,又垂眸去看那簪子,眼底的笑意隐去,不知在想什么。溅上的血迹已经被尽数擦干净了,珍珠映雪,将润白的一缕光影投在她眉心。
茶雾好像更浓了。
“多谢阿玉,”辛子姜半晌才开口:“这簪子我很喜欢,原以为弄丢了,遗憾得很。”
她这样说着,却并没有从颂玉手中接下那发簪,而是轻轻侧头,凝白的指尖擦过鬓边恍如小小一朵白兰:“我瞧不见,恐怕要劳烦你帮忙。”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请求,颂玉这样想着,手触到她墨缎一样的鬓发。
指下的柔软顺滑叫人心生惊叹,带着花香气,灼烫她的指尖。簪子横贯进去,轻轻一声响,惊动了两个人的心跳。发丝掩映间,露在外面的耳尖像墨间一块白玉,泛着一点被热气烘了的绯红。
颂玉的手指颤了颤,那人就在她掌下,长睫半掩,欲说还休。
“我不太会...”
“颂玉你说什么呢?”那边王窈君和一群小姐叽叽喳喳说完了,大剌剌凑过来:“是辛姐姐啊,辛姐姐可记得我吗?咱们在千秋宴上见过的。颂玉你好端端的喝这么大一口酒干什么?你酒量那么差,等下醉了怎么好?”
颂玉抿掉嘴角温热的清酒,不看她。
“记得,是王小姐,”辛子姜换上那副盈盈浅笑:“王小姐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