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滟到底也不敢说万孤晴是乱臣贼子。即便在原作的设定里，在原主的记忆里，万孤晴都是实打实的反派。

万孤晴闻言，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原来在眼前这个小丫头眼里，她只是比较凶。

“很凶？”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恼怒，倒像是觉得有趣，“本王哪里凶了？”

萧滟低着头，心里疯狂刷屏：你刚才差点把我衣服扒了还问我哪里凶？你拎着原主从小当傀儡养还问我哪里凶？你杀人无数残害忠良还问我哪里凶？

但她嘴上却说着：“是原主的记忆……相处之后，我是觉得殿下是个好人。只是，我也曾读过史书。古往今来，摄政王与皇帝……或许只能活一个。”

“那么你想活，你想让本王死？”万孤晴眯了眯眼睛。

“自然不是！”萧滟下意识反驳。

“若我能活，若我是皇帝，我自舍不得伤你。可我害怕……”

“你害怕本王为了皇位，取你性命？”万孤晴替萧滟把话说完。

不知为何，原本该令万孤晴寒心的话，此刻又让她觉得情有可原。

既是借尸还魂，小小年纪来到这种地方，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们的身份的确特殊。

万孤晴轻笑一声：“你说的不错，古往今来，摄政王与皇帝，很少有两人都能得以善终。只是……你方才也说了。若你得势，尚且不忍伤我。你为何又觉得，若本王摄政，便一定容不下你？”

萧滟紧张得想要咬唇，可才一咬，便觉得方才万孤晴啃得她生疼。

她为何觉得摄政王容不下她，自然是因为她看过了原著，自然是因为原书中的小皇帝便不得善终。

可如今。

萧滟试探着问：“那殿下愿意放了我？”

“放你？”万孤晴忽然变了脸色。

“你想离开皇宫？”

萧滟不知该不该点头。

其实，要是让万孤晴当皇帝，然后给她一笔钱，让她到远离京城的镇子上好好生活，想想也不是坏事。

但万孤晴这话，好似不想让她离开。

也是，现在她是现成的傀儡。

若她是真的萧滟，万孤晴或许还要考虑如何在堵住悠悠众口时篡位。可现在，万孤晴知道她是假的，自然能安心把她当成傀儡。

萧滟不禁在想，太傅那般忠于先帝，若太傅知道她是假的，只怕要随先帝去了。或许太傅自尽之前，还要把她掐死。

最终，萧滟问：“殿下希望我在哪里？”

万孤晴这般……应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你若走了，”万孤晴慢慢道，“这朝中上下，本王去何处再找一个‘皇帝’来？”

一国之君，总不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萧滟心里一沉。

果然，反派怎么可能轻易动心。

她就知道。万孤晴留着她，说到底是因为她好用。真的假的都好，只要这张脸坐在龙椅上，万孤晴就能名正言顺地摄政。

若她跑了，大凉没了皇帝，万孤晴少不得麻烦。

“其实殿下可以自己坐那个位子。”萧滟试探着说，“以殿下的威望，朝中又都是您的人，太傅再反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萧滟心里盼望着，太傅可莫要再反对了。人只有一条命，再反对万孤晴，只怕小命不保。

万孤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短促得很，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既这般说，那么本王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让天下人相信大凉的皇帝不在了。”

萧滟听出这话里的讥诮，缩了缩脖子。

这话，像是要她甘愿赴死一般。

萧滟心一横，道：“殿下若一定要杀我，能不能让我做个饱死鬼？”

这两日担惊受怕，她都没能好好吃东西。

既然万孤晴急着送她上路，她何不多吃两口？

没准这次之后，她还能继续穿书到别的地方。

不管在哪儿，都比面对万孤晴要好。

万孤晴道：“本王不想杀你，也不需要你退位让贤。”

“那……”

这傀儡皇帝她当定了？

好在萧滟并无什么雄心壮志，她既不想替先帝夺回江山，也不会因为和反派夺权而兴奋。

只要万孤晴好好对她，当一辈子傀儡又如何？

萧滟认命道：“既然殿下想好了，那朕也想好了。”

“嗯？”万孤晴饶有兴趣地看着又开始自称“朕”的小皇帝，只听萧滟道：“朕一定好好做个傀儡，什么都听殿下的。”

万孤晴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她道：“臣不想要傀儡，臣不想自己上位，更可以不做摄政王。”

“什么？”萧滟有些意外。

难道万孤晴恨极了先帝，想让她成为昏君，想让大凉早些覆灭？

“殿下这话，我听不懂了。”萧滟老实说。

“本王要你留下。”万孤晴说，“不做傀儡，只做你自己。”

萧滟更是一头雾水。

做她自己？做她自己，还怎么当皇帝？

还有，万孤晴这些话真的好奇怪。

万孤晴见萧滟似是不懂，她道：“臣，想要陛下许臣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