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忽然变得有些阴沉，凉风卷来一层层乌云，光线暗淡了许多，衬得养老院里那些长势极好的绿化植物都有种阴森森的变异感。

谢澄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默默思索怎么下手抓人。

人力资源部的布局核心是主办公室，占地面积大，有前后两扇门，监控在对应的门顶上。

她这间旧屋子独立分隔，没有监控，也没有门。办公室对侧就是饮水室和卫生间，被一条宽敞的过道隔开，摄像头安在安全出口。

刚才来的时候她又转悠了一圈，最后发现只有在旧屋子、饮水室和卫生间里不会被拍到。

但办公室的人包括她自己进出，都会被过道上的监控捕捉，但她肯定不能抓人到旧屋子里问，只能趁人在卫生间和饮水室落单才行。

谢澄这还在愁眉苦脸，门开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地冒出来，她眼睛一亮，溜到门洞边缘往外瞥，是一个拿着水杯的中年女士，她正好认识。

“副部长？”

谢澄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赶紧跟上。

副部长在触控屏上点了一下开关，凉白开落进水杯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盖过了轻微的脚步声，她没意识到有人靠近。

“副部长。”

谢澄叫了一声，走神的她猛地回头，惊惧的表情在看到谢澄又默默转为微笑。

“是你啊，来接水？”

副部长说完又偏过头去，伸手点击停止按钮。

谢澄面露狐疑，直接对她发动了真言技能。

“告诉我张侠院长每日的工作时间，包括吃饭、休息，小声说。”

副部长说话的声音果然很小，表情未变，但细看能发现她的眼神很是呆板。

“早上9:00到11:00，11:30会去食堂吃饭，12:00会回办公室，里面有休息室，不清楚会休息多久。下午的标准工作时间为2:00到6:00，六点后院长下班，但他也会待在这里，他的住宿区也在这里。”

谢澄继续询问。

“你认识张梦媛吗？”

“认识，她是院长女儿。”

“她的死亡时间，死因，以及她与张侠院长的关系如何？”

副部长的眼珠出现了极微小的晃动，她在思考。

“去年五月份淹死的，具体哪天不知道，死因没有定论。院长很看重她，经常夸她，女儿死后他有段时间情绪很不好。”

谢澄眉头皱了皱，显然有点怀疑。

“什么叫没有定论？自杀还是他杀？事故地点又在哪？”

“没见过警方，事故地点好像在附近吧……我不清楚。”

副部长微微垂下脑袋，瞳孔忽然冒出一点红光，像摄像头。

谢澄没注意到这一点，略微思索几秒后便解除了真言技能。副部长呆愣地盯着装满水的水杯，好一会没动静。

“副部长？”

谢澄轻轻呼唤，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倒好水了。

“噢噢，你来倒吧，我走了。”

副部长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动作一瘸一拐，感觉四肢很不协调，谢澄见状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把人问傻了？”

她嘀咕着，默默接满水，刚转过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视野被熟悉的身影占据，副部长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等在背后，盯着她。眼白全然消失，黑漆漆的眼眶只剩下星点红光。

谢澄摒住了呼吸。

身后是金属饮水机，身前副部长又挡住了去路，她揪着裤边，思考速度前所未有得快。

“你到底是谁？”

副部长喉咙里发出又男又女的声音，身形逐渐魁梧巨大起来，像一面弯倒的墙。

“我是谢莹。”

谢澄镇定开口，右手往裤腰侧边摸索，握紧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不，你不是她。”

副部长摇头，黑发好似长了毛刺，刮得脸生疼。她那只格格不入的壮硕大手作势要去抓住谢澄的脖颈，却被对方灵巧躲过。

谢澄从臂弯下挤出，抬脚用力猛踹这巨大人影的侧腰，但两方人都退了好几步。

“真结实。”

她扭头就跑。

过道已经全黑了，办公室的大门也凭空消失，只剩下两面没有边际的墙体。

副部长变异后巨大人影每踏一步，脚下的路就剧烈震荡。谢澄越跑越心惊，感觉这地方好像快塌了。

无止无尽的长廊上，一人一怪，前后追逃。

变异巨人的红眼亮得醒目，谢澄估算了她与怪的移动差距，默默控制了速度。前几周的训练她没懈怠，现在的体能足够应付一会。

手里攥紧打开电筒的手机，眼睛则借着光飞速观察走廊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