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萩原研二捂着嘴,肩膀抖得十分明显:“抱、抱歉……可是高明警官这个推理路线也太严谨了吧?一醒来先判断自己是不是已经进来世了……”
松田阵平别过脸:“而且第一反应是带上毛利侦探和飞川一起死了,挺有人情味。”
“两位。”诸伏景光无奈地看过去。
“景光,这两位笑得很大声的幽灵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笑声戛然而止。
飞川响拉过诸伏景光的手捏了个“耶”在诸伏高明眼前晃了晃:“诸伏警官,这是几?”
诸伏高明波澜不惊:“这是‘二’。另外……我看见你背后,正站着一位面色极其不善的魁梧白人男子,飞川君。”
飞川响倒吸一口冷气。爱尔兰平移飘出了诸伏高明的视野范围。
另外两个幽灵则迅速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初次见面,诸伏警官。我是萩原研二,曾经和小诸伏是同期。”萩原研二倏然严肃。
松田阵平抬了抬手:“松田阵平。”
诸伏高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二位就是景光曾提到过的警校同期。”
“……您是否接受得太快了一些。”飞川响看着身边已然成为雕塑的毛利小五郎,他左看看对着空气说话的诸伏高明,右看看满脸惊恐的飞川响,默然不语。
“飞川君,此刻我腿部中弹,刚从冰河中获救,疑似经历濒死体验,又亲眼见到已故胞弟与其同期友人。若每件事都逐一惊讶,恐怕会妨碍止血。既来之,则安之。”
他讲话好有哲理啊。
“高明——!”
大和敢助拄着拐杖滑跪着从坡上冲了下来:“你这混蛋还活着吗,撑住!由衣,快拿止血带!”
“敢助君,我并无大碍。”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景光’?”上原由衣犹疑道。
飞川响严肃道:“冰河低温造成的濒死幻觉。”
他握住诸伏高明的肩膀,语速极快,但力求字字清晰:“诸伏警官刚才在水下大脑缺氧,产生了看见已故亲人的幻觉,所以获救后忍不住叫出了弟弟的名字。对吧,诸伏警官?您现在已经清醒了,那些幻觉都消失了对吧?”
诸伏高明:“……嗯,飞川君所言极是。”
萩原研二在旁边轻轻鼓掌:“小响这段临场发挥不错哦。”
松田阵平:“就是太急了,跟此地无银三百两差不多。”
爱尔兰锐评:“这要是审讯现场,五分钟就穿帮。”
飞川响面无表情地想:谢谢诸位,我现在已经很想把自己埋进雪里了。
毛利小五郎抓住了成年人世界观最后一根稻草:“原、原来是濒死幻觉啊!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突然有什么……”他的目光落到飞川响身上,把“鬼”字吞了回去。
救援队很快赶到,原由衣和大和敢助一路盯着医护人员把诸伏高明固定到担架上送进车。
“诸伏哥,你先跟着诸伏警官去医院吧。”
诸伏景光回头看他:“你这边可以吗?”
“我这边有萩原哥、松田哥和爱尔兰啊。”飞川响说:“……分给柯南也还有爱尔兰。虽然不知道诸伏警官是怎么做到的,但别浪费这个奇迹。人与灵魂能畅通无阻地见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爱尔兰:“喂。”
“小响说得对,小诸伏,你去吧。这边交给我们。”
“那就拜托你们了。”他跟随担架飘进了车。
众人目送那辆救援车沿着被清理出的山路往下驶离,消失在茫茫的白色林海中。
【疑神疑鬼】——但规则为什么会松动?这是偶然,还是某种新的开端?
头好疼,他不想想下去。飞川响受不了更多的精神内耗,他甩了甩头,想坐下喘口气,结果头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只见山脊那边原本洁白平整的雪面开始*蠕动*。白色浪潮从高处卷下,裹挟着碎冰、树枝和积雪,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音在山谷间反复撞击,那纯白巨怪终被惊醒,正沿着坡面向下奔来。
“雪崩!”大和敢助厉声道。
上原由衣脸色骤变:“怎么会现在——”
江户川柯南转头看向另一侧山坡:“不是自然雪崩!那边的扬声器被触发了!”
“扬声器?”毛利小五郎一愣。
“是大友先生之前说过的装置。”上原由衣想起来,忙解释道:“他在两侧山上都设置了扬声器,间歇性地同时触发两侧的小型、可控雪崩,提前释放雪压维持平衡,可是现在只有一侧被触发——”
“平衡被打破了。”江户川柯南脸色难看:“如果另一边不同时落雪、雪压会全部向这边倾斜,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雪崩!”
“回炭烧小屋!”大和敢助当机立断:“那里有大友用来触发扬声器的设备!”
众人立刻沿着来路往回赶。飞川响勉强跟上。
毛利小五郎回头拽着他:“你小子别给我摔了!”
“我、在……努力!”
“你努力的成果就是跑得像块被风吹走的破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