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低调地停在离波洛咖啡厅不远的街角。
茶色卷发的女生眼中满是燃烧的斗志:“伊织,已经确定了吗?”
“是的,红叶小姐。”坐在前排的管家回答道:“根据我对服部先生近期行程与通讯的侧面调查,他最近频频提到的‘日希’就在前方的波洛咖啡厅中。”
“详细身份呢?”她问。
“暂未完全确认。”伊织回答:“对方似乎有意减少公开痕迹,‘日希’这个称呼也极有可能并非她的本名,而是某种昵称或假名。符合条件的人就坐在靠窗第三张双人桌,面向街道的方向。”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店门外挂着今日推荐的黑板,玻璃窗内有几位客人正在用餐。但在她眼中,那已是无形硝烟弥漫的战场。那个占据了她心上人注意力的神秘的“日希”就在那里。
红叶整理了一下袖口:“你在车上等着,我自己进去。”
“小姐?据说那个‘日希’是个——”
“哼,只是喝杯茶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仰起脸:“听好了、这是女人之间的战斗!我大冈红叶绝不会在气势上输给任何一个情敌!”
说完,她推门下车走进波洛咖啡厅。
店里客人不多,她一眼便看见了靠窗那一桌。伊织提到的那张桌上,一侧坐着个留着微卷短发、穿着休闲中性夹克的人,坐姿洒脱,眉眼英气,一眼就是潇洒的男孩子;那么、背对着自己的这一个,一定就是那个“日希”了!
坐在男生对面的人背影清纯柔弱,戴着一顶有猫耳装饰的黑色八角帽,将头发妥帖地收了进去;身体缩在尺寸过大的外套里,手指藏在袖口中,正与对面的男生交谈:“世良君……”
就是她没错了。
这种装扮,这种语气,这种需要被人照顾的气质……和预想中“需要警惕的对手”形象似乎有些出入,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平次说不定就是被这种看似无害的表象迷惑了!
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就是她擂响的战鼓!大冈红叶径自走到桌旁,敲了敲桌面:“打扰了。”
转到正面来看,才发现这个“日希”虽然脸很小,肤色也白,但长相也就只能说是可爱而已啊!还戴着细框眼镜,眼力肯定不如身为歌牌界“未来女王”的自己。
“请问你就是‘日希’,对吧?”
“啊、对。”猫耳帽少女似乎对她的出现感到困惑:“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草食动物。她不屑地做下判断。不如远山和叶漂亮明朗有生气!
虽然大冈红叶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在另一个情敌身上使用赞美之词,但即便同为竞争者,她也不得不承认远山和叶身上有一种难得的直率与吸引力,像大阪夏日里无遮无掩的阳光。
平次最近居然一直把这样的女孩挂在嘴上?
更何况——她的目光扫向对面的男生——这个日希还单独和男生出来喝咖啡。
既然已经让平次那样在意,就该更有自觉才对。怎么能如此毫无戒心地坐在别的男孩子面前,还用那种柔柔弱弱的语气叫人家“世良君”?
坐在对面的世良君却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身体微微后仰,笑容里多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日希,她好像是专程来找你的哦。”
都已经被男生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叫名字了。她心中对日希的评价再下一个台阶。
“我听说,服部平次最近经常提到你。”她决定单刀直入。
猫耳帽少女愣了一下。
世良君挑眉:“服部?那个关西侦探?”
“是。我想知道,请问你和服部平次是什么关系?”
日希扶了一下眼镜,迟疑道:“服部君?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反应太平淡了,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我很受服部平次重视”的自觉。正因如此,大冈红叶反而更加困惑。若她是美艳张扬的类型或许还能理解为平次一时被外表迷惑;若她是和叶那样明亮直率的人,她也勉强能承认此人确有竞争资格。
“平次君最近总是对你念念不忘。我想知道你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特色的普通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说……你有什么特殊的‘特长’?”
日希:“……啊?”
“我想请问你有什么特长。”大冈红叶说:“推理?歌牌?茶道?花道?围棋?将棋?运动?料理?还是某种平次会感兴趣的才能?”
对面的世良君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喂喂,这是什么面试吗?”
大冈红叶没理会世良君的调侃,紧盯着日希。
“……我会通灵。”
“……”大冈红叶终于开始思考是否应该给服部平次请个精神科医生。除非平次的脑袋被剑道练习时的竹刀打坏了,不然怎么会被这种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看起来就脑子不太正常的“电波系”女人给吸引?
“原来是通灵,真厉害呢。”
“嗯。”日希点头,毫无被嘲讽的自觉。
世良君单手撑脸,笑眯眯地补充:“日希很厉害哦。”
大冈红叶看向这个不知为何完全配合对方胡闹的男生,心中不免又为服部平次感到一阵微妙的不平。“日希”不仅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居然还能把别的男生哄得团团转!
“既然如此,你能让亡者现在就来同我说话吗?”
“这种事不是点单。”日希说:“而且波洛咖啡厅里也不是每天都有——”
话音未落,咖啡厅深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一名坐在吧台附近的中年男人连人带椅歪倒在地,手边的咖啡杯摔碎,深色液体溅开、宛如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