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语起身接过出来老人的医疗箱。
长久担心受怕的云隽,整体有几分窘迫衣服皱巴头发凌乱,尤其是一双遍布血丝红肿的眼睛,不见风度翩翩的神采。
但对比前两天见到的死气沉沉,眼里多了几分光彩,有了希望。
“大恩不言谢,只要云家在一天,您就是我云家的座上宾”。
名门世家自有感谢的方法,嘴上说,是最没有诚意的。
云隽整理衣服弯腰感谢起身引着三人去办公室详谈知鹤的情况。
“情况怎么样?”
亲自为老人倒了一杯水后,云隽迫不及待的问。
病人家属的心情通常都是焦急迫切的,老人也没有拖时间,干脆利落的喝完水杯里的水。
“你是家属,我是医者,我们都是最关心病人情况的”
“如果要我全说好的,那是作假。我知道你很担心,安慰的话,听了不少,病人情况你看在眼里,心里一定有了几分猜测”
“病人情况特殊,后面我要说的,等不得你做心理准备现在我就要全盘托出,避免耽搁治疗”
“知鹤的情况远比你看到的糟糕,保守治疗是完全不可行的,若不治时间不会超会一月,当然你也可以请其他医生来复诊”。
老人一针见血的说完办公室里静默如斯,谁都没有说话。
老人翻看着知鹤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看越紧,看到最后几乎成为皱巴巴的面皮。
云隽放松的心瞬间高高悬起。
觉得此刻的自己在悬崖走钢索的人,手里的平衡期忽然断裂,而他没有反悔的机会,孤立无援的他,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
老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在云隽耳边炸起,大起大落的心情任是强悍如他,也受不住的眼前发黑。
接下来老人的每一句都是对他的凌迟。
“你很清楚她身体里的毒素不是短时期造成的,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人的身体是有承受极限的,到达峰极后,就是透支,透支是变相的慢性死亡。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明身体还在能承受的范围没有颓烂到外表,知鹤的皮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变异。
是烂透了的表现。
“刮骨疗毒对她而言治标不治本,接下来,有两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能不能活,看她个人造化了”。
老人竖起手指,“听闻你家富可敌国,后面请不请余力的展现你的财力”。
第一,知鹤后背异变的翅膀必须割除,翅膀连接全身,牵一发而全身动,这个过程不能保证她挺的过去。
第二,她全身的血液骨骼和器官需要尽行置换,任何一场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相当于除了她的意识和大脑,其他都要进行换新,宁时也在一旁听的倒吸一口气。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还是普通的治病吗?
即使是新世纪年,人的身体得到全方位的进化,可这种手术真的会成功吗?
“治疗时间以她的身体状况来定,如果全都挺过来了,活着就没有多大的问题”
但是如此骇人的治疗,即使活下来了,知鹤的一生也是磨难重重。
“小子,我知你们苦,但我能做到的,只能到这里了。”
“后面的路她能走多远,我无法给出答案,后期的恢复和康养,要看你的了”。
老人言尽于此,云隽听的明白。
能活着已是万幸,怎么活,能活多少年,没有人能够肯定。
需要金钱和时间,还好他有钱!!
云隽痛苦的向后靠墙,庆幸的想。
知鹤的情况一一在他面前摆开,怎么选择,需要他的决心。
心乱如麻的他急需一个支柱,支撑他走下去,本以为云开见月,没想到是另一个深渊。
到底要怎么做,知鹤才能有美好的未来?
“好好考虑吧,当然我还是那句话,医生如流,我不反对其他医生复诊”。
说完后老人挥挥手,让坐在墙角装雕像的两人跟他出去。
让云隽自己好好想清楚。
“老头,你有几分把握”
三人在医院的花园里漫步,不管心情多复杂难受,阳光始终是温暖的。
花园里花团锦簇,竞相绽放,眼前的饭菜精致可口,香气扑鼻。
可都默契的没有食欲。
老人吃了一口青菜,“四成,还是看在他财力上”。
小丫头,知鹤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也是我了,换作旁人,根本不敢接手。
老人眨眨眼光明正大的夹走了宁时也碗里的海参,问话一路乖巧的人。
“小子,多大啦”。
吃不知味的宁时也咽下口里的饭菜,放下筷子。
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板正。
“爷爷好,我今年二十五岁”。
老人掏了掏耳朵,“爷爷我还没耳聋呢,用不着大声”。
新世纪,人类的寿命普遍延长,对应出生率低下,人口年龄偏大的状况越加明显。
“对不起”宁时也压低声音道歉。
老人趁机又夹走了他的鸡蛋卷,“也是孩子啊”。
“在丫头手底下做事不轻松吧,光是整天对着她冷脸,就觉得折寿”。
原本事不关己吃饭的夏不语嚼着东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就是这样,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老人笑着伸手掐了掐她粉嫩的脸,“知不知道笑一笑百年少”。
宁时也注视着夏不语被捏红的腮帮子,蠢蠢欲动想要试一试的手,最终放弃与夏不语的‘电拍人’的威力中。
“老板人很好,也很可爱,我没觉得有压力”。
宁时也默默地望着吃饭的人,无比认真的回话,话落还肯定的点头。
诚实的站在欣赏的角度来说夏不语真是他见过最可爱的最好看人,没有之一。
没有人见到夏不语的时候不说一句美丽的,除非审美异常奇特。
原本玩笑的老人抱臂眯眼视线射向‘孩子’宁时也。
语气晦暗不明,“是吗?眼光不错”。
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宁时也见老人没有再说什么,低头重新吃起自己的饭。
花团锦簇下也是暗流涌动啊,夏不语看了一眼恨不得缩成鹌鹑的助手,手指轻点桌面提醒老人适可而止。
她很清楚老人的态度,但偏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打消的。
她也希望宁时也能够用实力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希望月辰能够回来,希望,希望,总要怀抱希望......。
吃完饭的夏不语抬头直视天空。
天真蓝阳光正好,真想就着此刻的宁静,睡上一觉。
房车里的猪猪也是这么想的吧。
想到就去做,三人都吃好,知鹤那里也暂不需要他们夏不语当即支使宁时也去房车里把猪猪抱过来。
三人一猫,在贵宾级的待遇下,美美的开始睡起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