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惨死的画面骤然闪过,沈清辞鼻尖一酸,却硬生生将泪憋了回去——这一世,她定要护好身边人,绝不让悲剧重演。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缓缓抬起双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纤细、莹润光洁的指尖。肌肤细腻饱满,没有铁链伤痕,没有冻疮,没有鞭痕,是十五岁的她,最娇嫩的双手。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身——月白绣兰软缎寝衣,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哪里有半分囚衣的褴褛,哪里有半分伤痕?
“小姐,您终于醒了!”青黛喜极而泣,连忙扶住她,“您魇着了,睡了两个时辰,一直喊着报仇、别杀老爷夫人,可吓死奴婢了!”
沈清辞的视线扫过四周,雕花菱花镜、描金梳妆台、架上的软缎衣裙、窗台上的兰花……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她的清芷院!她的闺房,她少女时代最安稳的港湾!
“青黛,”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心脏狂跳几乎撞破胸膛,她死死攥着青黛的手,指尖冰凉,“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青黛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小姐,今日是永安三十七年,三月初九。再过三日,就是您的及笄大礼了!夫人一早就吩咐小厨房炖了冰糖燕窝,让您醒了就去荣禧堂请安呢。”
永安三十七年,三月初九。
及笄礼前三日!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沉到脚底。
她今年十五岁,三日后,是那场改变她一生的及笄礼。
前世,萧景渊在礼上当众赠她暖玉玉佩,许下婚约,她以为觅得良人,满心欢喜应允,从此踏入死局,为他偷兵符、叛家人,亲手将沈家推向毁灭。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之时!
父亲沈毅尚在北疆镇守,手握二十万兵权,威震敌胆;兄长沈清彦在京营历练,意气风发;母亲柳氏温婉康健,守着她这个嫡女;镇国将军府依旧是大周朝最显赫的将门,三百二十七口人,全都好好地活着!
林姨娘还在扮演温顺妾室,蚕食家产却未露獠牙;沈清柔还戴着白莲花面具,盗取才情却未下死手;萧景渊还只是不受宠的三皇子,图谋兵权却未得逞!
一切都还来得及!
前世的血海深仇、家族覆灭、自身惨死,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滔天恨意如海啸翻涌,几乎冲垮她的神智。她恨不得立刻冲去潇湘院撕了沈清柔的面具,提刀入宫砍了萧景渊的狗头!
可她不能。
沈清辞死死攥紧指尖,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骨的剧痛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前世她就是被情绪冲昏头脑,才任人摆布,重蹈家破人亡的覆辙。这一世,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要谋、要忍、要布下棋局,将仇敌一个个拽入地狱!
她要护住父亲、兄长、母亲,护住整个镇国将军府,护住所有前世亏欠、没能护住的人!
“小姐?”青黛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狠厉,吓得浑身一哆嗦。从前的小姐娇憨软懦,连踩死蚂蚁都心软,可此刻小姐的眼神冷得像冰、利得像刀,带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戾气,让她莫名心生敬畏。
沈清辞缓缓敛去所有惊涛骇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冷冽。她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血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抬手轻轻抚了抚青黛的头,指尖温热而坚定:“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青黛眼眶红红的,连忙点头,“小姐别怕,都是假的。奴婢给您梳妆,咱们去荣禧堂见夫人,夫人还等着您呢。”
“好。”沈清辞淡淡应道。
青黛立刻取来梳妆盒与崭新的衣裙,小心翼翼替她梳理青丝。沈清辞坐在菱花镜前,望着镜中的少女:柳叶弯眉,杏眼桃腮,琼鼻樱唇,肌肤莹白似玉,眉眼间尚带青涩,却难掩冠绝京华的绝色风华。
指尖轻轻抚过镜中光滑无瑕的脸颊,没有狰狞鞭痕,没有憔悴枯槁,鲜活、明媚、充满生机。
沈清辞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带着嗜血戾气的弧度。
萧景渊,你想借沈家兵权登顶帝位?这一世,我断你的路,毁你的谋,让你永远做落魄皇子,终身不得志。
沈清柔,你偷我的才情、抢我的婚约?这一世,我撕你的面具,毁你的名声,让你从云端跌入泥沼,受尽唾骂。
林姨娘,你苛扣我的衣食、蚕食沈家家产?这一世,我拔你的爪牙,夺你的中馈,让你为贪婪付出惨痛代价。
所有前世落井下石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对了小姐,”青黛一边挽垂云髻,一边轻声回禀,语气里带着雀跃,“方才前院传来消息,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了满满一车贺礼,说是提前给您的及笄礼添妆,还特意问了您的近况,对您可上心了!”
三皇子萧景渊。
这五个字如毒针扎心,沈清辞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刺骨寒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抬眼看向镜中的青黛,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青黛,去,把三皇子送来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全部退回。”
“哐当——”
青黛手中的木梳掉在地上,她满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小、小姐?那可是三皇子殿下啊!您从前……您从前最盼着他的消息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沈清辞俯身捡起木梳,递给青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斩钉截铁:“照我说的做。从今往后,三皇子府的礼物,一概不收;三皇子府的人,一概不见;但凡有人在我面前提他,直接撵出去。”
前世她瞎了眼,错付十年痴恋,这一世,萧景渊于她而言,不过是即将踏入地狱的亡魂。什么婚约、后位、温柔许诺,全是她不屑一顾的垃圾。
青黛看着小姐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冷冽,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遵命,这就去办。”
沈清辞望着镜中妆容初成的少女,眉眼冷艳,风华绝代,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锋芒。
窗外春光正好,桃花初绽,一片繁华盛景。
可沈清辞知道,一场席卷京华、颠覆命运的风暴,正从她重生的这一刻,悄然拉开序幕。
镇国将军府嫡女沈清辞,从地狱归来。
所有仇敌,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