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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清柔使坏,礼服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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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的脚步一日近过一日,镇国将军府上下皆笼罩在筹备的忙碌之中。

作为将门唯一的嫡长女,沈清辞的及笄礼乃是京中一等一的大事,不仅朝中勋贵、世家眷眷会亲临道贺,连宫中妃嫔都可能遣人送来赏赐,是她立足京贵圈、立稳嫡女威仪的关键一步。

前世,这场本该属于她的盛事,成了毕生笑柄。

今生,母亲柳氏听了她此前的隐晦警示,已然渐渐振作,拖着病体亲自督办女儿的及笄事宜,将压在库房深处、唯有镇国将军府嫡女才可享用的规制之物尽数取出——其中最惹眼的,便是那一匹匹流光溢彩的料子。

这日午后,青黛领着两个绣坊嬷嬷,将一件刚完工的及笄礼服恭恭敬敬供奉在暖阁正中的梨木雕花架上。

刹那间,满室皆被华光笼罩。

那是一件正宗的大红色蹙金绣云凤礼服,面料是江南进贡的云霏缎,触手滑腻如脂,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领口、袖口、裙摆皆用赤金与孔雀羽线绣着展翅云凤,凤羽分明,凤尾翩跹,针脚细密得连一丝线头都寻不见,腰间缀着东珠璎珞,一步一摇,华贵无双。

这是大周朝嫡公主才可比拟的规制,是父亲沈毅当年特意请旨,为嫡女及笄求来的殊荣,整个京中,仅此一件。

青黛望着礼服,眼睛都亮了,语气满是欣喜:“小姐,这件礼服也太好看了!您穿上它,及笄礼上必定是全场最耀眼的人,谁也比不上!”

沈清辞缓步上前,莹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礼服上的云凤纹样,指尖传来金线的微凉触感。

华美绝伦的礼服,映着她沉静无波的眉眼,心底却翻涌着前世的刻骨屈辱。

前世,她的及笄礼服也是这般华贵,可就在礼前一夜,被人暗中剪得稀烂,绣线抽丝,缎面破碎,根本无法上身。彼时林姨娘假意安抚,拿出一件半旧的粉缎裙让她应急,害得她穿着寒酸旧衣站在满堂宾客面前,被京中贵女暗中耻笑,背地里唤她“无衣嫡女”,连萧景渊都用假意温柔的眼神,藏着对她的鄙夷。

那时她蠢,以为是丫鬟失手,从未怀疑过沈清柔。

如今重生归来,她比谁都清楚,沈清柔素来善妒成性,前几日她接连拔除林姨娘的眼线、严惩张婆子,夺了内宅威势,又有了这般无双礼服,沈清柔必定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来毁她的及笄大事。

毒蛇躲在暗处,总会伺机咬人。

而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这毒蛇自投罗网。

“将礼服守好,暖阁内外多安排两个人轮值,入夜后也不得松懈。”沈清辞收回指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任何人,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入暖阁半步,包括潇湘院来的人。”

青黛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小姐的顾虑,躬身应道:“是!奴婢一定严加看守,绝不让任何人靠近礼服半步!”

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冷冽。

沈清柔,林姨娘,你们的手段,我早已烂熟于心。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们毁了我的体面,更不会让你们借着及笄礼,再泼我一身脏水。

你们想让我身败名裂,我便让你们,自食恶果。

与此同时,潇湘院内,气氛阴鸷得如同暴雨将至。

沈清柔看着眼前自己的及笄礼服——粉缎绣兰草,样式普通,料子寻常,别说与沈清辞的蹙金云凤缎相比,就连京中寻常五品官嫡女的礼服都比不上,气得一把将礼服扫落在地,狠狠踩了几脚。

“凭什么!凭什么她沈清辞就能穿蹙金绣云凤的礼服,那是公主规制!凭什么父亲只疼她,母亲只向着她,全府的体面都给了她!”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眼圈通红,眼底满是扭曲的嫉妒与怨毒。

这些日子,沈清辞接连发难,拔了春桃,挫了母亲的气焰,又杖责发卖了张婆子,账房再也不敢克扣份例,清芷院的威势一日胜过一日,府中下人早已转了风向,对沈清辞毕恭毕敬,反倒对她这个曾经风光的庶小姐日渐轻慢。

眼看着及笄礼将至,沈清辞要穿着无双礼服,在满堂权贵面前大放异彩,而她却只能穿着粗陋衣裙,沦为陪衬,这让心比天高的沈清柔如何能忍!

林姨娘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失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故作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柔声挑唆:“我的儿,别气。那礼服是好,可穿不穿得上,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

沈清柔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姨娘:“母亲,您有办法?我要让沈清辞在及笄礼上出丑!我要让她穿着破衣烂衫,被所有人耻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林姨娘眸底淬毒,指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道:“办法自然有。及笄礼前一夜,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你派身边最得力的碧荷去清芷院,趁夜将那礼服剪得稀烂,让她明日无衣可穿。”

“可是……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沈清柔有些怯意,她怕被柳氏追责,更怕远在边关的父亲知晓。

“怕什么?”林姨娘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狠厉,“让碧荷一口咬定是自己嫉妒,与你无关。一个贱婢的命,抵了这件事,谁也查不到你头上。只要沈清辞出了丑,及笄礼上丢尽脸面,往后京中贵女谁还会看得起她?届时,你的风头,自然就压过她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沈清柔心底的歹毒。

她看着窗外清芷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狰狞,咬牙切齿道:“好!就按母亲说的做!碧荷是我的心腹,她不敢出卖我!沈清辞,这一次,我定要让你万劫不复!”

当夜,更深人静,万籁俱寂。

府中上下皆已安歇,唯有巡夜婆子的脚步声,在廊下轻轻响起,渐行渐远。

清芷院内一片寂静,暖阁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羊角灯,昏黄的光映着架上的大红礼服,更显华贵。

沈清辞端坐于暖阁侧首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未曾翻看过一页。

青黛守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压低声音道:“小姐,都安排好了,屏风后藏了两个最得力的婆子,只等贼人现身。”

沈清辞微微颔首,眸底一片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早已算准了时辰,沈清柔心焦,必定会选在子夜时分,守卫最松懈、人最困顿的时候动手。

前世的痛,今生的恨,都在这一刻凝聚成稳操胜券的笃定。

她等着,看沈清柔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紧接着,暖阁的窗棂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黑影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翻窗而入,身形瘦小,动作慌张,正是沈清柔身边的心腹大丫鬟——碧荷。

碧荷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眼便盯住了暖阁正中梨木架上的大红礼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毒与贪婪。

白日里沈清柔将她叫到跟前,声色俱厉地吩咐:“你去把沈清辞的及笄礼服给我剪烂!领口、裙摆,全都剪破,越烂越好!我要她明日在宾客面前,成一个天大的笑话!事成之后,我赏你五十两银子,放你出去配个好人家;若是败露,你就自己担着罪责,敢攀扯我半句,我拔了你的舌头,让你生不如死!”

碧荷吓得魂不附体,却不敢违抗沈清柔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揣着一把锋利的小剪刀,深夜潜入清芷院。

她死死攥着袖中的剪刀,一步步靠近礼服,心跳得如同擂鼓,紧张得浑身发抖。

近了,更近了。

她伸手,就要抓住礼服的裙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掏出剪刀,对准最华贵的云凤裙摆,狠狠就要扎下去!

只要这一剪下去,沈清辞的及笄礼就毁了!

就在剪刀即将触到缎面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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