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脸上的眼泪瞬间僵在脸颊,原本柔弱委屈的神色,被极致的慌乱与惊恐取代,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姐、姐姐……你、你怎能如此冤枉我!我从未做过这种事!碧荷……碧荷是她自己胆大妄为,是她鬼迷心窍,与我毫无关系啊!”
她拼命摇头,眼泪胡乱滚落,可此刻的眼泪,再也没有半分惹人怜惜的意味,只剩下心虚与窘迫。
“冤枉你?”
沈清辞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讥讽,她抬眼,对着身侧的青黛,淡淡吩咐:“把东西拿上来,让各位姑母和长辈,好好看一看,庶妹的‘一片真心’,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小姐!”
青黛早已等候多时,此刻应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描金漆盘,快步走到堂中,将托盘高高举起,让席间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托盘之上,摆着两件东西,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一件,是那件被划破大口子的大红蹙金绣云凤及笄礼服——金线绣成的云凤被生生剪断,缎面裂开三寸长的大口子,抽丝破损,醒目刺眼,那是镇国将军府嫡女专属的规制礼服,独一无二,绝无假冒。
另一件,是一张雪白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迹,末尾按着鲜红刺眼的指印,正是丫鬟碧荷的亲笔供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写着:是沈清柔嫉妒嫡姐礼服华贵,指使她深夜潜入清芷院,划破及笄礼服,意图让沈清辞在及笄礼上出丑。
青黛捧着托盘,声音清亮,朗声将供词内容念了一遍,字字清晰,传遍荣禧堂每一个角落:
“诸位女眷请看,这是被碧荷蓄意损毁的嫡小姐及笄礼服,这是碧荷的亲笔供词,按有指印,人赃并获,白纸黑字,绝非冤枉!”
证据摆在眼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也没有半分狡辩的余地!
满座女眷彻底惊呆了,看向沈清柔的眼神,瞬间从同情怜惜,变成了鄙夷、震惊、厌恶。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哭得柔弱可怜的二小姐,竟然是这样一个面慈心狠、阴私歹毒的毒妇!
表面温顺善良,背地里却干出损毁嫡姐及笄礼服、败坏家族颜面的丑事,这哪里是温顺庶妹,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毒蛇!
沈清柔看着托盘上的礼服与供词,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险些瘫软在地。
她精心策划的阴谋,她苦心维持的白莲花面具,在这一刻,被沈清辞当众撕碎,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丑陋不堪!
羞愤、窘迫、恐惧、绝望,瞬间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
“不是的!不是的!”沈清柔崩溃地尖叫起来,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面目扭曲,“是她攀扯我!是你伪造的供词!姐姐,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容不下我!”
“我害你?”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嫡女威仪尽数铺开,居高临下地睨着崩溃的沈清柔,语气冰冷铿锵,字字掷地有声,句句诛心:
“我乃镇国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明日及笄礼,是父亲亲自请旨、母亲亲手筹备的家族盛事,这件礼服,是祖宗定下的规制,是父母对我的心意,是沈家的体面!”
“你身为庶妹,不思恭顺嫡姐,不维护家族颜面,反倒因一己嫉妒,蓄意损毁嫡女大礼服饰,置家规于不顾,辱嫡女体面,毁家族声誉!”
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沈清柔,厉声质问,声音清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这般行径,是觉得我沈家嫡女,不配穿这身规制礼服?还是觉得,将军府的家规,由你一个庶女说了算?!”
嫡庶有别,尊卑有序,损毁嫡女及笄礼服,已是大逆不道!
沈清辞字字占理,句句合规,沈清柔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在铁证与家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沈清柔被怼得哑口无言,满心的狡辩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满座女眷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林姨娘铁青的脸色,看着沈清辞冰冷慑人的眉眼,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温婉善良、柔弱无辜的白莲花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她再也撑不住,再也装不下去,“哇”的一声,崩溃大哭出来,声音凄厉,再也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捂着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踉跄着后退几步,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神,转身便疯了一般跑出荣禧堂,裙摆翻飞,狼狈不堪,连头都不敢回。
白莲花,彻底破防!
林姨娘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精心策划的泼脏水之计,非但没有伤到沈清辞分毫,反倒让沈清柔彻底身败名裂,成了全府的笑柄!
她狠狠瞪着沈清辞,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抓不到半分辩驳的由头,只能死死攥紧帕子,咬牙丢下一句“妾身告退”,便匆匆追着沈清柔的身影,狼狈离去。
荣禧堂内,瞬间恢复寂静。
满座女眷噤若寒蝉,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非议、审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佩服。
这位将军府嫡小姐,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手握铁证,当众撕破庶妹的伪善面具,半点情面不留,嫡女威仪尽显无遗,绝非旁人可随意欺辱之辈!
柳氏看着端坐身侧、沉稳威仪的女儿,眼底满是骄傲,她缓缓起身,声音清朗,带着主母的威严,朗声开口:
“清辞所言极是!沈家百年家规,嫡庶有序,尊卑有别,内宅规矩,不容任何人肆意践踏,阴私歹毒之行,更不容姑息!往后府中再有此等龌龊事,定按家规严惩,绝不轻饶!”
主母发话,一锤定音!
满座女眷纷纷起身,躬身应是,再无半分非议。
沈清辞静静落座,眉眼平静,无半分得意之色。
这只是第一步。
沈清柔的白莲花面具碎了,林姨娘的嚣张气焰折了,她在将军府内宅的威仪,才算真正立住了。
前世及笄礼上的屈辱,她已亲手讨回第一笔。
而明日,真正的及笄大礼,才是她彻底清算所有仇怨、名动京华的时刻。
窗外夜色渐深,灯火映着少女沉静冷冽的眉眼,一场震动京华的及笄风云,即将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