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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及笄礼成,宾客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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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十七年,仲春三月十二。

黄历之上朱笔载明:宜冠笄,宜宴宾,宜昭告门楣,百事顺遂。

天尚未破晓,东方只翻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镇国将军府便已彻夜通明,灯火如星河坠地,将朱红高墙、鎏金门匾照得熠熠生辉。府内上下忙而不乱,步履轻疾却无半分喧哗,历经半月精心筹备,今日终于迎来了全府最隆重的盛事——嫡长女沈清辞的及笄大典。

朱红府门高悬两丈高的鎏金双喜宫灯,灯穗垂落随风轻扬,廊下遍插缠枝金梅,花枝映着灯火,富贵逼人。青石甬道铺就猩红织云毡毯,从垂花门一路绵延至正厅,毯上云纹绣着金线,步履踏过便流光辗转,尽显将门嫡女的无上规制。府内钟磬清鸣,丝竹雅乐婉转低回,袅袅乐声飘出府外,引得整条朱雀大街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踮脚探头,皆是惊叹将军府嫡女及笄之礼,盛景空前,冠绝京华。

前世的及笄礼,是沈清辞毕生的屈辱与噩梦。

彼时她衣衫破旧,无一件像样的首饰,在满堂宾客面前狼狈不堪,沦为京中贵女圈暗地里的笑柄,满心欢喜等着三皇子萧景渊的虚情求婚,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一世,她浴血重生,步步为营,肃清内宅,立威归心,将这场及笄礼,变成了自己风华初绽、震慑京华的舞台。

天光大亮时,府门之外已是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作为镇国将军沈毅唯一的嫡长女,沈家世代忠良,手握北疆兵权,沈清辞的及笄礼早已牵动整个京华权贵之心。未到辰时,登门道贺的宾客便已络绎不绝,车马从府门一路排到长街尽头,鎏金车辕、锦绣车帘相映生辉,映得半座京城都熠熠生辉。

定国公、辅国公两大开国勋贵府亲至,老国公亲自登门,给足了沈家颜面;吏部、礼部、兵部等中枢重臣携家眷联袂而至,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京中世家名门的公子小姐齐聚一堂,永宁侯府、安平伯府、文渊阁大学士府的千金公子,无一缺席,人人身着华服,怀揣厚礼,只为一睹这位脱胎换骨的将军府嫡女风采。

更让满场宾客惊叹的是,今日的恩宠,竟直达天听,荣宠无双。

中宫皇后亲遣尚宫局四品女官,携凤纹锦缎、东珠头面亲临道贺,凤纹锦缎乃是宫中贡品,唯有公主才可享用,东珠头面颗颗圆润饱满,价值连城;太子、二皇子、五皇子皆派贴身内侍奉上厚礼,金银玉器、名贵绸缎数不胜数;就连最受圣上器重、暗中觊觎储位、与沈家素来亲厚的三皇子萧景渊,更是遣了自己的心腹大太监,带着亲手题写的“蕙质兰心”贺匾与一枚通体莹润的暖玉玉佩,专程前来,礼数之重,远超其他皇子。

深宫太后亦念沈家世代忠勇,镇守北疆有功,特赏赤金点翠海棠步摇一支,步摇缀满细碎珍珠,一动便流光溢彩,乃是太后当年的及笄之物。

如此恩宠,如此排场,整个大周朝,唯有镇国将军府嫡女独享!

满场宾客见状,心中皆是了然——三皇子萧景渊对沈清辞情意深重,此番及笄礼备下重礼,分明是待礼成之后,便要向圣上请旨,定下与沈家的婚约。沈清辞身为将门嫡女,嫁与最有储君之望的三皇子,未来便是太子妃,乃至皇后,这门婚事,早已是板上钉钉,无人质疑。

正厅之内,陈设极尽嫡女规制,庄重华贵,无半分疏漏。

鎏金梨花木大案之上,依次摆着醴酒、象牙发笄、五彩帛巾、金簪玉饰,皆是按世家嫡女最高礼制备下的顶级器物,件件名贵,彰显着沈家的底蕴与荣光。

主母柳氏身着大红织金褙子,头戴凤钗,端坐主母之位,往日憔悴病弱的面容添了几分雍容威仪,眼底藏着对女儿的欣慰与紧张,指尖轻轻攥着锦帕,既盼着女儿风华绽放,又念着过往的委屈,百感交集。

镇国将军沈毅一身紫袍玉带,面容刚毅凛然,周身透着沙场武将的凛然气场,作为府中主君,他受着满场宾客的道贺,目光却始终落在暖阁方向,眼底没有半分骄矜,只有对嫡女的满满期许。

他征战半生,守护家国,如今女儿成年,风华初绽,沉稳有度,堪为将门表率,这是他身为父亲,最骄傲的时刻。

而在正厅偏僻的角落里,林姨娘与沈清柔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狼狈至极,与满府的繁华荣光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对比。

林姨娘被禁足潇湘院多日,中馈大权尽失,心腹被除,势力瓦解,早已成了将军府的弃子。今日若非及笄礼是家族盛事,必须露面,她连踏出潇湘院的资格都没有。一身素色粗布裙,珠翠尽卸,鬓边连一支银簪都无,头发随意挽起,站在仆妇堆里,头垂得极低,脊背佝偻,再无半分往日掌家时的嚣张跋扈、风光霁月,如同尘埃一般渺小。

她眼底藏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正厅中央的位置,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凭什么?凭什么沈清辞能拥有这般无上荣光,能得如此滔天恩宠?她执掌将军府内宅十年,到头来却沦为阶下囚,而沈清辞不过重生半载,便将一切都夺走了!

可她心中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清辞手中握着她贪墨克扣、掏空沈家的铁证,今日及笄礼盛极一时,若是沈清辞当众发难,她必死无疑!

沈清柔缩在母亲身后,一身半旧粉绫裙,样式普通,料子粗糙,与在场贵女的华服珠翠相比,寒酸得如同粗使丫鬟。她抬着眼,偷偷看向满府的繁华,看向宾客们艳羡惊叹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沈清辞能穿蹙金绣云凤的礼服,能得皇子青睐,能成为全场的焦点?而她,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在角落,受尽冷眼!

她精心维持多年的白莲花面具早已碎得彻彻底底,几番交锋,她次次惨败,如今在将军府内,连抬头直视宾客的勇气都没有,成了人人鄙夷的笑柄。

母女二人如同丧家之犬,站在繁华之外,满心怨毒,却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站上巅峰,接受万众朝拜。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赞礼官身着大红礼服,手持礼册,缓步走到正厅中央,高声唱喏,声震府内,清亮悠远:

“吉时已到——嫡女沈清辞,行及笄大礼!”

满场喧嚣瞬间静止,丝竹声骤然转弱,钟磬轻鸣,所有宾客尽数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垂花门方向,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位脱胎换骨、惊艳全府的将军府嫡女,盛装登场。

下一瞬,一道身影,缓步从垂花门后走出。

刹那间,满室光华,仿佛都被她一人敛尽。

沈清辞身着大红蹙金绣云凤及笄礼服,裙摆曳地三尺,寸寸绣着金线流云瑞凤,凤羽分明,凤尾翩跹,金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华贵无双。肩披霞帔,缀满细碎东珠,步履轻移间,珠翠轻响,清脆悦耳,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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