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沈清辞心脏狂跳,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把铁匣捧了出来。
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掌心,那里面,便是三年北疆军粮案全部账册,还有萧景渊亲笔写给军需属官、授意截留粮草的密笺!
只要这个东西能平安送到御前,萧景渊再怎么巧言善辩,也很难翻案。
“太好了!”墨影压着声音,难掩激动。
沈清辞快速用油布重新把铁匣裹紧,正要将它收入随身布囊——
就在这一刻!
咻——咻——咻!!
三道锐响骤然撕裂夜风!
三支淬了寒光的透骨冷箭,从右侧密林暗处,如同毒蛇出洞,直朝她们二人射来!
“小心!”
墨影反应极快,猛地一把将沈清辞向后狠狠一推,同时腰间短匕出鞘,“锵锵锵”三声脆响,两箭被她用刀刃磕飞,还有一支,擦着她左臂皮肉掠过,顿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浸透黑色夜行衣!
“墨影!”沈清辞失声低呼。
“我无事!”墨影咬着牙,强忍剧痛,挡在沈清辞身前,“是埋伏!我们中计了!”
槐树后方、密林深处,骤然冲出八名黑衣死士,个个蒙面,腰间佩刀,步履狠厉,杀气腾腾,正是萧景渊麾下最精锐的影卫。
为首一人,声音经过布巾遮挡,沉闷阴冷:
“三皇子早就算到,你会来此处取匣。沈小姐,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原来——
昨夜在死牢,萧景渊的人虽然没能当场抓住沈清辞,却捕捉到了她和周启对话里一闪而过的线索。
他们不知道完整藏处,却猜到了老槐树这个地名。于是故意先去槐下,撬开石板、留下脚印,再全部隐入林中,布下死局。
他们不求现在拿到铁匣。
他们要等沈清辞亲自挖出铁匣,再当场将她和铁匣一并截杀。
到时候,对外便可宣称:沈清辞私藏罪证、心怀不轨,深夜私赴郊野,不幸遭遇盗匪,死于非命。铁匣“缴获”之后,自然可以被萧景渊亲手销毁,再捏造一份对自己有利的伪账册,反栽沈家谋逆。
好一条毒计!
沈清辞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她以为自己在布局,却不料萧景渊,也在借着她的行动,反布罗网。
“全部上!不留活口!”为首死士一声低喝。
八道黑影持刀疾冲而来,刀锋映着微弱天光,寒意刺目。
墨影左臂流血不止,却依旧握紧短刃,挺身迎上前去,刀刃与长刀相撞,金属刺耳的鸣响划破寂静旷野。她武功极高,可一人难敌八名精锐死士,不过数招,肩头又添一道刀伤,呼吸渐渐粗重。
“墨影撑不住多久!小姐,你带着铁匣快走!”墨影一边死战,一边嘶吼,“沿着驿道往东南,那里有巡城卫所!我来拖住他们!”
沈清辞攥紧怀中沉甸甸的铁匣,心口又酸又紧。
墨影是母亲留下的暗卫,本该安稳隐匿,不必以命相搏,如今却为了她,身陷死境。
可她也清楚,此刻留下来,只会两个人一起死,铁匣也会落入敌手,那之前所有的隐忍、冒险,全部都会付诸东流。
“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沈清辞迅速环顾四周,脑中飞速寻找生路。
老槐树旁边,恰好有一条早已干涸、长满杂草的旧排水沟,顺着沟道,可以绕向城墙外侧一条偏僻小巷。只是沟道狭窄,并且有不少碎石,却已是眼下唯一的退路。
“我带着证物先走!半个时辰之内,我会派人带沈家暗卫回来接应你!你务必撑住!”
沈清辞把铁匣牢牢裹紧,死死抱在怀里,转身便跃入那条干枯沟渠,借着荒草掩护,拼命向前疾奔。
“追!别让她带着匣子跑了!留两个人缠住那个女护卫,其余跟我去追沈清辞!”为首死士厉声下令。
四名死士立刻放弃墨影,转身朝着沟渠方向,急追而去!
墨影望着沈清辞消失在杂草深处的背影,咬碎银牙,转过身,带着一身伤口,挡下剩下四名死士的刀锋。
而此刻,沈清辞怀里紧抱着那只决定沈家命运的铁匣,在满是碎石与野草的沟道里狂奔。
荆棘划破她的衣袖,在小臂上割出一道道细密血痕,脚踝也被石头硌得生疼,可她不敢停下。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呼喝声,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难道,她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证据,终究还是要在这里,被夺走?
就在她几乎快要力竭、前方沟道出口又赫然站出一道黑影之时,沈清辞浑身一僵,已经做好了拼死护匣的准备。
可那人没有挥刀。
黑暗里,只传来一道低沉、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声。
“堂堂镇国将军府嫡女,天还没亮,抱着一个铁匣子,在排水沟里逃命,未免也太狼狈了些。”
沈清辞猛地抬眸。
那人立于微光之下,玄色锦袍,玉带束腰,面具覆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
她从未见过此人,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阵刺骨的警惕。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棋盘之外,暗中观局的神秘人?
他,究竟是敌,还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