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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流反扑,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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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钟声余音,还在皇城飞檐之间缓缓回荡。

百官陆续退朝,白玉阶上靴履之声错落,没有人高声谈论,可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惊澜。

谁都看得明白:今日会审,看似沈清辞拿出铁证、撕开了三年旧案的缺口,可皇帝一句「择日再议」,等于没有给任何人最终定论。

没有定罪,没有平反,只留下一团悬在京华上空的疑云。

沈毅站在阶前,银灰朝服被风微微吹起,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陛下明明已经看见账册,何以依旧不肯落判?”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武将的不解。在他心中,证据摆在眼前,是非便该当即分明,却忘了帝王权衡,从来不止论对错。

沈清辞立在父亲身侧,素白裙裾拂过石阶的凉润。

“父亲,这便是帝王心术。”她声音很轻,“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立刻除掉萧景渊,也不是让沈家声望再攀顶峰。他要看见的,是两股力量互相牵制,谁都不能独大。”

今日这一场,她们只是打破了旧局,却没有拿到胜果。

危险,恰恰从此刻真正降临。

父女二人沿着宫道往外走,沿途不少官员目光复杂,有人暗暗颔首以示善意,也有人避之唯恐不及,还有几个萧景渊一党的人,投来阴冷如刀的视线。

刚走到宫门外,柳氏早已在候传廊等候。见他们平安出来,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又看见沈清辞眉宇间并无喜色,不由得心头一紧。

“怎么样?案子……成了吗?”

“撕开了口子,还远远谈不上成。”沈清辞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我们得尽快回府,接下来,萧景渊一定会疯狂反扑。”

宫墙西北角那座高耸的重檐角楼之上。

玄袍男子依旧凭栏而立,乌玉面具遮住神情,只有指尖,缓缓捻着一片干枯的桐叶。

身侧一名灰衣宸卫单膝跪在他身后:“主事,今日太极殿全过程,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记下。陛下果然选择制衡,没有顺势定三皇子之罪。另外,萧景渊散出去十余道密令,已经送往各处。”

面具之下,传出低沉平静的声音:

“意料之中。他既忌惮萧景渊盘根错节的党羽,亦忌惮镇国将军府手中的兵权与人心。今日不判,不是糊涂,是刻意为之。”

“那我们……要不要暗中出手,护住沈府?”

“不可。”他缓缓摇头,“宸卫只能做暗棋,不能走到明处。一旦我们公然介入朝堂博弈,陛下会立刻视我们为心腹大患,连带着,也会把沈家打成‘勾结不明势力’。我们只能预警,不能代她走完这盘棋。”

“传讯。提醒她,萧景渊不会再在‘军粮账册’上死磕——他会换一条路,直刺沈家的软肋。”

灰衣人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楼角阴影之中。

而此刻,三皇子府。

殿内烛火炽亮,却照不暖满室寒意。

萧景渊一把扫落案上整套青瓷茶具,杯盏碎裂,清脆刺耳。

“制衡?父皇要制衡,我却不会坐以待毙!”

他紫锦袍角扫过满地瓷片,眼底再无往日那副温润假面,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账册、票号线索、被戳穿的假证人……今天太极殿上,沈清辞几乎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若不是皇帝出于平衡,不愿让沈家一家独大,他今日很可能就已经跌落尘埃。

心腹谋士林砚垂首而立,声音冷静:

“殿下,硬咬军粮案,我们已经落了下风。再去纠结账册真伪,只会越描越黑。既然明着打证据打不过,那我们,就换战场。”

萧景渊回头,眸中寒光一闪:“说。”

“镇国将军沈毅,戎马半生,行事端谨,几乎抓不到把柄。柳夫人出身书香柳氏,名声清白。唯独……”林砚顿了顿,一字一顿,“唯独沈府二公子,沈清屹。”

萧景渊瞳孔一动。

沈清屹,沈毅的次子,今年十七,性子热血,重情义,却少了几分沉稳,极容易冲动。前些年入国子监读书,喜爱交友,身边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身上,恰恰藏着可以被点燃的引线。

“还有。”林砚继续道,“将军府后院,也不是铁板一块。之前我们安插进去的那几名仆妇,一直没能拿到核心情报,但她们看见了一件事:沈清辞夜里常有异常举动,府中还有一个带伤的贴身女护卫墨影,来历模糊。”

“我们不必再证明‘账册是假的’。我们可以让天下人相信——沈家,早就在暗中结党,蓄谋造势。”

萧景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好一招声东击西。军粮旧案暂时放一放。我们,去点燃沈家自己的火。”

“两件事。第一,设法抓住沈清屹那几个好友的把柄,布下一个‘私藏禁物、私下议论兵事’的局;第二,放出流言,说沈清辞身边藏着来路不明的死士,暗地联络神秘势力,意图不轨。”

“只要这两把火烧起来,就算军粮案证据还摆在那里,陛下也会重新猜忌沈家。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帝王的疑心,自会压垮镇国将军府。”

一道道密信,借着夜色,悄无声息送出三皇子府,像一群藏在黑暗里的毒蛇,朝着镇国将军府的方向游走而去。

此时,镇国将军府内。

沈清辞回到清辞院,刚换下朝服,窗棂外就轻轻叩了三下。

一片带着月牙刻痕的桐叶,顺着窗缝,轻飘飘落进案上。

又是宸卫传来的预警。

纸上没有字迹,只有用极淡的隐墨画出两个简笔标记:二公子,后院。

短短两个符号,却让沈清辞后背瞬间生出一层寒意。

她瞬间就懂了。

萧景渊在太极殿吃了亏,不会再正面跟账册死磕。他要绕开证据,不去证明自己无辜,而是毁掉沈家的可信度。

前世,军粮案之后,沈家被罗织的罪名里,就有一条“私蓄死士、结交朋党”。原来那根引线,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被埋下。

“墨影!”

墨影立刻从屏风之后走出来,肩头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依旧时刻保持戒备:“小姐。”

“快去,找到二公子,叮嘱他,最近千万不要与往日那些在外结识的友人私下相会,不要饮酒,不要妄议朝政、边关军务,更不要收下任何人送来的物件。”沈清辞语速飞快,“还有,清查全府,尤其留意那些近一个月才入府当差的仆役,不要打草惊蛇,只暗中记下他们的动向。”

墨影心中一凛:“属下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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