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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木牌疑影,危局破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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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萧景渊精心编织的死局。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闭上眼睛,前世破碎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

那也是军粮案重提之后,流言四起,府中查出“可疑信物”,皇帝震怒,下旨软禁沈毅,收去将军印;沈清屹被投入诏狱,受尽酷刑;母亲忧愤成疾,一病不起;而她自己,最后被押赴刑场,看着沈家满门,在漫天污名里,轰然崩塌。

前世,就是栽赃这块“与暗司相通”的信物,彻底击碎了皇帝对沈家最后的信任。

可前世,她直到木牌被当众搜出来的那一刻,才惊觉这个陷阱。

而这一世,她们提前看见了。

看见了,不等于立刻就能破。但看见了,就意味着还有思考的余地。

沈清辞重新睁开双眼,眸子里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刺骨的清醒。

“萧景渊自以为布下了无解死局,可他有一处,算漏了。”

所有人都望向她。

“哪里?”沈毅沉声问道。

“他以为,宸卫是一个可以用来污名我们的‘黑牌’。可他并不知道,宸卫,并不听命于任何皇子,甚至,也不完全听命于当今陛下。他们是当年先帝留下的监察暗线,有自己一套不可更改的旧规。”

沈清辞轻声道。

她想起忘忧水榭那夜,乌玉面具主事和她说过的那句话:「宸卫不附王,不附党,只附公理;凡有人冒用宸卫印记构陷良善,便是触了我们的禁律。」

萧景渊只知道宸卫存在,只知道宸卫神秘可怕,却不知道——他拿来害人的这枚标记,恰恰是可以反过来伤到他自己的一把刃。

但这把刃,不能由沈家亲手拔出。

沈家一旦公开去说“这是宸卫的牌子,宸卫不会害我们”,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和宸卫有往来,嫌疑反而坐实。

“那该怎么办?”墨影蹙眉,“既不能毁,不能拿,不能逃,也不能由我们去揭发。”

“我们不‘揭发’,我们‘留痕’。”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床底漆黑木牌上,眼底渐渐生出一套完整思路。

“阿竹。”她转头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你还记得,去年柳夫人教给我们的那套,用特殊花草汁液留下隐形印记的法子吗?汁液遇醋则显,寻常触碰、擦拭,都不会消失。”

阿竹眼睛一亮:“记得!是用蓝靛花与苦楝汁调和,干了之后完全看不见,只有碰到米醋,纹路才会浮现。当年夫人说,这是早年用来标记重要书卷,防止被人偷换的法子。”

“很好。”沈清辞点头,“我们不去动这块木牌,不去把它拿出来。但我们,要在这块木牌背面极隐蔽的角落,悄悄打上一个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暗记。”

“同时,我们还要布下三重防备。”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出完整方案:

“第一,今夜,由墨影装作如常,回耳房歇息,一切言行,和往日没有两样。让外面潜伏的细作,看不出我们已经识破。

第二,阿竹悄悄走那条安全的传信路线,给苏砚送去一封隐墨密笺。不要提宸卫,只提醒他:接下来三日,极有可能有人借‘查望月楼一案’为由,请旨入将军府查验;若奉旨前来,务必请御史台那两位素来中立、不依附任何皇子的老御史,一同到场监证。

第三,我们再给忘忧水榭,送去一条极简短的预警——有人私造、冒用宸卫印记,用来罗织无辜。”

宸卫不会公开现身救沈家,但他们绝不会容忍自己的标识,被皇子拿来当做构陷工具。他们自有属于暗司的、不动声色的惩戒方式。

做完这三件,还不够。

沈清辞又看向沈清屹:

“至于望月楼那盘棋,我们也不能硬辩。明日一早,父亲可以递一道措辞极克制的奏疏。不控诉谁陷害,不喊惊天冤屈,只如实写明清屹何时离校、何人邀约、饮酒始末,主动请求:由中立官员,复勘望月楼现场、查验那所谓‘硝石’与‘舆图’的来历;同时,请求传唤那两名邀约他的同窗,当堂核对每一句对话。”

“我们不求立刻洗清,只求,把‘单方面定死’,变成‘公开复勘’。”

沈毅听到这里,眼中愁云,终于散去了几分:

“妙。我们不争‘我无罪’,我们只争‘请查清楚’。不逼陛下,不激对手,却堵住了他们快速罗织罪名的捷径。”

“但这依旧不是万全。”沈清辞轻轻摇头,“我们只能尽量削弱危机,不能保证万事无忧。萧景渊经营多年,党羽盘根错节,他手里,说不定还藏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后手。”

就在这时,院墙外,一声极轻的夜鸟啼鸣,响了两下,又迅速归于寂静。

是宸卫的警示信号:三皇子府已经行动,明日,便会有人借着望月楼之事,向圣上上书,请旨,入府勘验。

暴风雨,已经来到了将军府的大门之外。

而同一时刻,三皇子府密室。

林砚捧着一封刚刚传回的密报,向萧景渊躬身回禀:

“殿下,一切就绪。明日早朝,由我们安排的御史出面,以‘望月楼物证尚有疑点,须去沈府核对相关人证、查验有无违禁物件’为由,请下一道查验圣旨。等到奉旨队伍进入将军府,我们安插在其中的心腹,就会‘无意间’在墨影房中,搜出那枚宸卫黑木牌。”

萧景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酒盏,眸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冷光。

“沈清辞,太极殿上你赢了一局又如何?”

“明日,我就要让满朝文武,让父皇亲眼看见——镇国将军府,藏着最大的秘密。”

“这一次,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夜色更深,风掠过将军府的梧桐,簌簌作响。

清辞院的烛火,依旧没有熄灭。

沈清辞拿起那一小碟调配好的蓝靛苦楝隐汁,还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竹笔。

她知道,明天,将会是这一世,最凶险的一关。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等到大祸临头,才后知后觉的沈清辞。

她看见了陷阱,记住了伤痕,也准备好了破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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