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低声默念着这四个字,眸色骤然转沉。那是夏屹川唯一留给夏阮芷的念想,是替她隔绝万般凶险、护她平安的禁制。
也是夏屹川留给心爱之人最后的守护。
想到此处,她眼底泛起坚定的寒意,在心中立誓: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你们不配染指。我必定会守护好它,再将它完完整整的归还夏阮芷。
夏栀迅速收敛心神。没时间感怀伤心了,决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她环顾四周,快速扫视整间小屋。木屋简陋,搜寻半天连一个像样的护具也没有,更别说能给予反击的器具了。
她回头看了眼暗格,伸手取出素玉玄佩,手指摩挲着冰凉玉面。她记得这件法器,虽来历不明,却有着能自行护持夏阮芷的奇效。或许是与灵源体有着什么渊源,可如今虽然躯壳未改,但魂魄已然不同。不知这玉佩是否还能起效,此刻危险当前,还是不要随意尝试、自露破绽。
屋外雾色渐沉,隐隐有灵光起伏,压迫感层层逼近。
她又取出暗格中的扇骨,捏在手中掂了两下。还好,扇骨坚硬密实,质地不错还算趁手。虽非利器,却也足够坚韧,可勉强作为近身防御、借力御敌的器具。
接着,她又在乾坤袋中翻找出数瓶温陵江给她的药丸。虽然都只是些寻常滋补固本的补药,但若是真动起手来,或许能够应急疗伤,不至于被人一招击溃。
屋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与屋外风声相应。
夏栀有条不紊地整理出防身物件,静待屋外变数,整座小屋被浓雾包裹,如同静待风雨的一叶孤舟。
屋外空地上,奚月立于断崖前方,山雾盘旋下沉,夜色将至,天地愈发肃然。她简略地布置了个阵法,孑然傲立阵心,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通体莹白的剑身立于面前,泛着月白微光,她垂眸调动全身灵力,渐渐汇聚于掌心。右手双指并拢捏成剑诀,缓缓从剑身上拂过,所过之处泛起淡淡蓝光。下一瞬,她眼中的平静覆上一层冷冽杀意,反手挽出一个利落剑花,向前一点。
刹那间,磅礴灵压骤然爆发,朝着崖边奔腾席卷,两旁林木也随之震颤,莎莎作响。灵压触及结界,又向两侧延伸漫开,层层灵波荡漾,原本隐匿的屋舍,在波光中隐隐浮现,印出轮廓。
奚月嘴角勾起浅淡的笑,不屑道:“哼,蹩脚障眼法。”
话音未落,她再度凝起灵力,灌注剑身,蓝色灵光陡然暴涨,逼得周遭雾气纷纷退散。
她猛地双目圆睁,长剑劈落,伴随着一声轻喝:“破!”
剑气破空而出!
肉眼可见的凌冽剑势瞬间席卷而出,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在空中不断延展壮大。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整座山林都随之嗡鸣。
咔嚓——
巨大的碎裂声响彻山崖,无形结界应声崩裂。笼罩屋舍的虚妄防御彻底破除,隐藏在山间的清幽小屋赫然显露。
此处哪有什么断崖、峭壁,分明是一处隐匿山间的僻静居所。小屋侧靠青山,后临浅谷,草木环绕,静谧幽深。
然而那剑气威势并未停歇,破界之后依旧势如破竹,径直劈向前方屋舍。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剑气贯穿整座房屋,木梁立柱瞬间断裂。原本清幽的小屋被硬生生劈作两半,那一剑余势不止,直直闯入谷中,撕裂山腹,这才彻底阻隔力量,渐渐消散殆尽。
屋后碎石簌簌滚落,烟尘漫天,四周草木枝叶零落。山壁裂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巨大沟壑,彰显着这一剑的威力。
漫天尘烟升腾、散落,暮色中尽是朦胧灰雾。
摇摇欲坠的破败屋舍之内,桌椅器具早已碎裂的不成样子,满地狼藉。唯有角落那张简陋木床,还苦苦坚持,未曾倾塌。
奚月提剑上前一步,衣袂染了薄尘,身姿却依旧孤傲挺拔。她垂眸扫了眼手中的罗盘,扯起一抹淡漠冷笑。清凉的嗓音漫入残垣之内,回荡在空寂山林间:“别藏了,出来,莫逼我再出一剑。”
山风潇潇,卷着残余尘埃,掩埋了满地疮痍。
四下寂静无声,并无应答。
不堪重负的残破床架终于支撑不住,咔的一声彻底坍塌,砸落榻上,再度扬起纷飞的尘土,模糊了满屋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