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小了,石岚转头看向了季泽予,对方的拳头还紧紧握着,好像还在发着抖,他抬手握住了,拉着对方走去了郑潇的面前。
“郑哥,”石岚叫了对方一声,“走吧,去找青哥。”
郑潇没说一句话,蹲下把地上的照片全部捡了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转身朝着门口去了,两个人也没有回头跟着走了。
季泽予收到消息的就给郑潇发去了消息,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很准的,他们是同时到的,两个人打开门过去的时候郑潇就静静地躲在门后。
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串联了起来,周越白纸一样的脸,留下一条不明暗里地短信就从16楼一跃而下,还有那个自称是“林小芳”的混蛋。
现在想想,顾青之第一次看自己时的眼神,原来是久别重逢吗?
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前,郑潇打开车门下了车,两个人紧随其后,台球桌都满了,三个人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影,郑潇径直走去了前台问吧台的小妹:“你们顾老板呢?”
“嗯……好像在休息室。”小妹话刚说完郑潇转头就往休息室走去了,刚走到门口,门开了。
四目相对。
顾青之胳膊在严行的肩上搭着,脸上还带着笑,突然打开门对上一张快拉在地下的脸,吓了一跳:“我靠,你干什么……”
“顾放。”顾青之还没说完,郑潇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出来个名字。
“……”
错愕只在顾青之的脸上存放了一秒,他就恢复如常:“谁?顾放?不认识,你顾老板我再神通广大也不是你想找谁报个名儿就能找你找到啊,更何况有的人都死了,那就更找不到了。”
郑潇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都在抖:“那我该找谁,林小芳吗?”
顾青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这又是谁,哦我那天就随口跟你说的个名字,没这个人。”
言罢看向了季泽予和石岚:“诶,他没事儿吧,发烧了这是?”
季泽予张口就想说话,但被石岚握着的手晃了晃,要说出口的话便堵了回去。
顾青之拍了拍郑潇的胳膊和严行从里面出来了,说:“走呗,来了就一起玩儿,咱们五个人,玩儿那大桌。”
郑潇没动,低着头又叫了一声对方说:“顾青之,你把我的衣服还我。”
顾青之皱了皱眉,说:“什么衣服啊,我可没有那个癖好。”
话音落下郑潇抬起了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顾青之才发现对方长胡茬了,还不少,他挑了挑眉说:“哟,这几天在家这是都不收拾自己了啊,胡子都快拉地下了……”
“顾青之有完没完,”郑潇走上前一步,吸了吸鼻子,说道,“你有什么好瞒的,你既然认出我来了你为什么不说啊,我求你了你把衣服给我……”
顾青之看着对方,许久之后拍了拍严行,说:“宝贝儿,去那边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不。”严行说。
顾青之转过了头,眼神里终于出现了迷茫。
严行和顾青之身高几乎是一模一样,他呼出了一口气,转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说:“我要听你说。”
沉默了良久之后顾青之突然笑了一声出来,双手抹了一把脸,语气有些无奈,说:“就非得让我说吗?”
“但我不想说。”
“我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吗?”
严行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顾青之转头又看向了郑潇,那双眼睛依旧黑漆漆的,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那个时候,这双眼睛像是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里唯一的光,他以为他会孤独地死在那里面,但他看见了这双眼睛,一开始是高兴的,有人可以陪着他了,他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
但那个念头仅仅只有几秒钟,消散过后他就过去托起了对方,要把人送出去,哪怕自己真的死掉。
十几年过去了,他没想着再能见到对方,人的记忆是有限度的,他以为就算人哪天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但就是那么一声——
“潇儿!”
他转过头,看到了舞台前穿着黑半袖的男孩儿坐在高脚凳上,朝着一个方向招手,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就对上了那双十几年未见的眼睛。
潇儿……
那是他第一次,打碎了一瓶酒。
顾青之笑了一声,走过郑潇的面前,他比郑潇要高一点,沉默了许久后他抬手摸了摸对方凌乱的头发,说:“顾放已经死了,他在十年前就死了,别找了,找不到的。”
郑潇抬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放了下来,看着对方,咬着牙说:“我不信。”
“你得信,”顾青之说,“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说完顾青之转身就要走,郑潇又说:“他说过他会好好活着的。”
“那他真是太傻了,活着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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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了了之,郑潇又重新把自己锁回了那个屋子里,不一样的是,他不再找衣服了,衣服已经死了。
石岚和季泽予走的时候跟齐知秋说了一定看好郑潇,隋停安和祁颜出去玩儿了,家里只有齐知秋一个人,齐知秋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这几天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守着他。”
回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中午就吃了两口饭,再加上心力交瘁,季泽予脱了外套和鞋就回了卧室坐在了床边,石岚跟着他进去了,蹲了下来,温声问道:“予哥,要不要喝点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