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消防楼梯快速下行。鼠群已经在天台下方的走廊里汇集，暗绿色的眼睛从每一个缝隙里亮起来，爪子在墙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有几个？”沈铭问。

“三个。”何念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用胶带缠着简易的引信——这就是沈铭之前投掷的毒雾瓶。

沈铭没有接话。他接过瓶子，拇指挑开瓶盖，朝走廊尽头猛掷出去。玻璃瓶砸在鼠群最密集的地方，灰绿色的气体炸开一团，周围的几十只老鼠抽搐倒地。鼠群的阵被撕开一个缺口。

两人屏息冲过毒雾，跑向楼梯间。沈铭的肩膀撞开防火门，何念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楼下，更多的老鼠正在往聚集。

“出了工厂，我们也跑不远。”沈铭说，“围墙拦不住鼠面人。”

“我知道。但眼下也只能……”

何念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和沈铭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工厂大门，那个方向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何念和沈铭对视了一眼。不必商量，两人同时改变方向，朝工厂大门冲去。何念投出最后俩瓶毒雾开路，灰绿色的气体在鼠群中撕开一个缺口。沈铭几乎是扯着他飞奔，碎石在脚下翻滚，两人的呼吸声又粗又重。

到了大门口，那扇被水泥封死的铁门还焊在门框上，灰色的水泥已经干透了，上面留着凯云舟砸门时留下的锤痕和发黑的血手印。沈铭甩出钩锁，银光划破暮色，稳稳挂住墙头。他翻上去，反手一甩，绳索缠住何念的背包，一用力便把何念提了上来。两人从墙头翻落时，夕阳已经烧到了地平线。

两人冲出厂房大门时，夕阳正在下沉。

刚刚落地，何念就看见了老熟人——

一辆警车停在工厂大门外的碎石路上。驾驶室的门开着，封修远正从车上下来。他穿着警服，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副手。副手刚关上车门，正在整理肩上的对讲机。封修远的手按在腰间配枪上，目光从工厂大门扫过来，落在何念脸上。

他的表情变了。

而何念却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封修远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警局门口，一次是在隧道口，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的前兆。

“封队长。”何念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喜悦，“很高兴见到你。”

没想到封修远这个什么都不清楚的非玩家居然能循着蛛丝马迹追到这里来，更幸运的是——他来得真是时候！

“都别动！警察！把手举起来！”

何念没有停下。他往前迈了一步，把沈铭挡在身后。沈铭的肩膀在往下淌血，脸上也挂了彩，整个人靠在墙边。

“封队长，你先听我说。”何念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喘着粗气，“现在不是抓我的时候。”

“我现在不是商量。蹲下。”

“这里情况很严重，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你也是。你现在不跟我们走，会死的。”何念看着他，又往前迈了半步。

沈铭和封修远几乎同时动了。封修远伸手去拦何念，沈铭从何念身侧闪出来，抬手一记反拍，精准地拍在封修远右前臂的内侧。配枪脱手，在碎石路上弹了两下，滑到警车底部。

封修远没有去捡枪，他的身体重心往后一压，左手抓住了沈铭挥过来的手腕。

两只手僵持在半空中。沈铭的肩膀因为这一下发力而微微下沉，肩上伤口被拉扯，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

封修远的手劲儿比他预想的更大且技巧娴熟——他扣住沈铭腕骨的位置和手法，恰好封住了匕首的发力空间。沈铭试着翻腕，封修远顺势把他的手腕往外拧了半寸。

两人面对面站着，鞋底在碎石路上碾出咯吱的响声。

旁边的副手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看见队长与戴口罩的不明人士打了起来。

“队长？！”，副手从另一侧绕过来，举着枪大喊：“别动！把手举起来！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