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复砚很快就回来了。回来时两手空空,只挂着护身符,看样子是打算放了他。
只是......
在江复砚收回缚魂锁的那一刻,奚闻忽然暴起,指尖聚起法力,直冲面门!
江复砚原本想躲,余光瞥见身后,硬生生抗下一击,咳嗽着攥住他的双手:“那是堵承重墙。”
奚闻挣扎几下,眼看反击不成,就要散去实体逃遁,江复砚眼疾手快往他脑门上贴了张符。
“人类死了就死了。”奚闻双手被对方单手捏住,虽落了下风,嘴上仍不饶人。
“死了很麻烦,你怕麻烦。”江复砚笃定。
奚闻想骂这狗屁道士哪里得出的歪理,但江复砚身上实在香,精纯的阳气一股股直往鼻子里钻,勾得食欲短暂占了上风。
眼波流转间,一身刺软了,骨头也软了,奚闻借势贴上男人饱满的胸肌,露出半截细白的脖颈,再抬眸时,愤恨敛在薄薄的眼皮下,只剩挑逗:
“我可以怕麻烦,也可以不怕......全看江道长。”
态度转变之快,让江复砚疑心有后招,与他拉开距离,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不让对方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近期要挑唆那么多人自.杀,死人会引来妖管局的注意,黑白无常在这一片的概率也更大,而你又放了我的师弟,我不觉得你会卖我面子,况且中元节在即......”
江复砚分析得头头是道。
奚闻一个字没听。
他满心等着面前的人类开窍,和自己好好睡几觉,只要江复砚老老实实的,他就能获得一个长保有机健康食物。
只是......
他眨得眼皮都要抽筋了,江复砚还是自说自话,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江复砚总算看见他的表情,顿了一下:“你眼睛不舒服?我有眼药水。”
奚闻:......
接连碰壁让奚闻越发恼火,食欲被怒气压下,杀意再次占据上风。
他借着对方说话的空当,将人摁到窗边就要往下扔。
“不论如何,你必须去死。”江复砚反应很快地拉住他不松手。二楼不高,摔下去不会死,但是鬼炼成的肉身脆弱,摔下去的话,奚闻的损失只会比他更重。
他已经做好了带着奚闻一起跳的准备,谁料对方看了眼楼下,脸色大变,一把松开他。
江复砚刚站直,就被奚闻拽着领子抵到墙上,双目赤红:“我的狗怎么在你这里?!”
窗外传来几声略显稚嫩的犬吠。
老小区不限制养狗,一只狗叫,一群狗开始叫,楼里时不时传来几句骂娘。
江复砚沉默地看着他:“师弟求我养,说是他捡的。”
忽然,奚闻松开他的领子,退了几步,眼里的血色渐渐褪去。
房间空旷,只有几尊神像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收尾。
“它叫什么名字?”奚闻冷不丁问。
江复砚回答:“福来。”
奚闻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哦”了一声,又问:“所以现在你是它的主人?”
月色朦胧,把那张脸上的委屈都照真了。
“嗯。”
“那我就不能杀你了。”奚闻听着不太高兴。
江复砚安慰他:“我能杀你。”
奚闻听着这话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悻悻道:“放过你这一次。”
视线在他重新挂起的罗盘上一扫。
罗盘的指针因为他的干扰转得飞快,但偶尔会定住,指向西南方。
这是奚闻给自己留的后手,一个留给江复砚的小“礼物”。
江复砚暂时还没察觉,奚闻也不急,把脑门上的符扯下团成一团,溜溜达达走出这个令他极度不舒适的房间。
沙发很旧,留着不知道哪一任留下来的烟孔。带着水渍的茶几上摆着几本道教的书,边上的果盘,还有几张画好的符和空白的黄纸。大概两步的距离就是墙,电视是十年前的款式,表面吸了层灰。
边上挂着本老黄历,已经撕了一半,最上面那张写着“农历六月十五”,还有一个月就是鬼节。
奚闻恍然大悟。
怪不得一酒吧的人就他穿了皮草,原来现在是夏天。
鬼节前后阴气重,奚闻这种能凝实体的,单凭一个江复砚还不能拿他怎么样。江复砚估计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只是把他捆了起来。
既然他敢不做防范地松开他,江复砚一定在这个空间做了手脚,奚闻东摸摸西摸摸,一时没看出什么门道。
目光在符纸上不易察觉地停留了一下,很快移开:“我要吃桌上的苹果,切好的。”
见江复砚不动,奚闻强调:“我是客人。”
江复砚去厨房了。
奚闻趁机摸了几张画好的放进兜里,又拿起蘸满朱砂的毛笔迅速画了一张,用法力烘干捏在掌心。
等男人出来,就见奚闻站在日历前掀起一叠纸看得津津有味。
定睛一看,翻的是农历七月十五那天。
“这几个月江道长可有得忙了。”奚闻没有看他,只是翻着日历说,“要是我被地府关押,这种时候一定提前溜出来,再躲起来,鬼门关了也不回去。”
身后传来盘子放到茶几上的声音。
“给我插上香啊,不然我怎么尝得出味道。”
以前从没人告诉过他这个,江复砚有些意外。
客人最大,江复砚没有异议,去房间拿香。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双冰冷的手从后半搂住他的胸膛,一具单薄的身体贴了上来,半身勾搭住,吐息湿冷,似笑非笑:
“哪里像江道长,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