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沈清很少见到的锐利。“你爸出事之前那段时间，经常在家里提到这个人。说周建国这个人‘胃口很大’，‘做事没有底线’。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只是生意场上的抱怨。”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后来你爸出了事，周建国来过家里一趟。送了一笔钱，说是一点心意。我没要，让他拿走。”

沈清握住了母亲的手。林婉清的手有些凉，指节微微僵硬。

“妈，”沈清轻声说，“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会得罪多少人。你和外婆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能白受。”

林婉清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她伸手摸了摸沈清的脸，像是她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些哑，“比我当年有出息。你爸要是能看到，一定很骄傲。”

沈清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的掌心里。母亲的手很暖，有淡淡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妈妈也是这样摸着她的脸，什么都不用说，就让她觉得天塌不下来。

从母亲家出来时，沈清的心情比来时沉重，但也比来时踏实。她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给陆怀瑾发了一条消息：“和我妈谈完了。她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你那边怎么样？”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大约过了半分钟，陆怀瑾发来一条语音。沈清点开，他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法务那边有个新发现。周建国当年用来转移资产的关联公司里，有一家至今还在运营，法人代表是周慕辰的堂弟。这家公司目前持有城西项目附近的一块仓储用地，如果城西项目启动，那块地的估值会翻三倍。”

沈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所以周慕辰在城西项目上这么拼命，不只是为了扩张版图。他还在赌他堂弟那块地。”

“对。如果项目按他的方案推进，那块仓储用地会被规划成商业配套区。到时候他左手倒右手，赚的不只是项目的利润，还有土地的溢价。”

沈清深吸一口气。周慕辰的算盘，打得比她想象的还要精。

“还有一件事。”陆怀瑾的声音继续传来，“法务在整理材料的时候，发现周建国当年那家远周实业的工商登记信息里，有一位隐名股东。持股比例不高，但名字很有意思。”

“谁？”

“陆振山。”

沈清愣住了。陆振山。陆怀瑾的二叔公。

“你二叔公，当年和周建国有生意往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怀瑾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沉、更冷：“看来，我们需要找二叔公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