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历来有去相国寺祈福的习俗,不少皇帝几乎每年都要去一次,赵钧自登基以来一直忙于国事,倒把这件事忘了。如今皇后有孕,战事在即,的确该去一趟。
他即刻下旨,着太常寺安排一应事宜。
慈元宫里,原本愁眉不展的太皇太后,在听到皇上携百官出宫祈福的消息后,眉目舒展开来,机会终于来了。
熙和二年八月初九,宜祭祀。
赵钧带着百官刚刚踏出城门,太皇太后带着齐贵妃,赵氏宗亲,后面还跟着御史台和大理寺的留守人员,浩浩荡荡地进了勾院。
许心易眼皮不自觉地跳了几跳,来者不善。
她一边行礼一边道:“太皇太后,这里是勾院,属于朝堂的衙署,您来这里是想指导勾院的事务?”
许心易问的客气,实则句句带刺,指责太皇太后干涉朝政。
太皇太后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她今日不想在言语上一较高下,直接下令道:“来人,将春和郡主拿下。”
几十位带刀侍卫一拥而上,将许心易团团围住。
许心易奋起一脚,接连踢飞两人,肃然道:“这里是勾院,我是皇上御赐的勾院院使,官职正四品,你们谁敢!”
侍卫们怯懦着不敢上前,一方面被许心易的武力值所震慑,一方面担心被秋后算账,吃不了兜着走,全都迟疑地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故作沉痛,假惺惺道:“本宫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低调处理,你却冥顽不灵,抗命拒捕,看来,本宫不把你做的丑事公布于众,你是不会死心。”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许心易毫不客气回怼,“太皇太后若真想低调处理,带着一众官员和宗亲来做什么?”
太皇太后踉跄两步,被齐太贵妃扶住,众人齐呼,太皇太后保重!
“众位宗亲,非是本宫胡乱抓人,实在是难以启齿。”太皇太后故作为难,好似天人交战,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足了,就连许心易也不禁好奇,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春和,你和贤王两人不顾礼义廉耻,背德□□,本宫本想抓你回去细细盘问,如若没有此事,本宫自会还你清白,可你却冥顽不灵,当着诸位宗亲,忤逆于本宫,实在是,实在是。。。”
话到此处,太皇太后气喘吁吁,好似快要断了气,院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生怕自己听错了。
许心易迟疑片刻,与景明在一起时间长了,她的确都快忘了他们是名义上的叔侄这件事。
素来喜欢站在太皇太后这边的礼王,觉得此事过于危言耸听。平日里太皇太后没少在宗亲面前抱怨春和郡主经常忤逆于她,所以这次大家齐聚一堂,本想给春和郡主一个教训,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太皇太后,这种事没有证据不能胡乱说,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啊!”
“礼王,这种丑事,若没有证据,本宫断不会贸然开口。”
“证据?”许心易面露不屑,她笃定太皇太后是在虚张声势,根本没有证据。
“敢问太皇太后是看到我和皇叔私相授受了,还是把我们捉奸在床了?”
古板的礼王急的跳脚,“你身为大宁郡主,说话竟然毫不避讳,成何体统。”
太皇太后不停拍着胸口,为自己顺气,“你日日都要去贤王府,贤王也经常到你的府邸,你们经常煮茶作画,品酒赏花,你在外喝醉了酒,每次都是贤王抱你回来。”
“怪不得,臣妾上次去贤王府提亲,怎么看郡主对待王爷都不像长辈。”一直在旁作壁上观的敬北王妃落井下石起来。
许心易嗤笑一声,她和景明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她料定太皇太后没有证据,准备打死不认。
“我和皇叔堂堂正正,从未做过于礼不和之事。太皇太后是想用所谓的煮茶作画,品酒赏花就定罪吗?如果仅凭这八个字,那春和认罪。”
众人见她如此坦然,又将目光投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不慌不忙,指着许心易腰间那枚圆形玉佩道:“春和,本宫问你,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许心易心中一紧,嘴上却仍然淡定应对,“太皇太后未免管得太宽了,难道这枚小小的玉佩是我俩□□的证据?”
“本宫若没看错,这是贤王亲生母亲之物,以母亲遗物相赠,还敢说你们二人清白?”
礼王此刻对太皇太后略有不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大张旗鼓的让人过来,莫说没有证据,就是有证据也不该这样处理。
“太皇太后,”礼王想快点结束这出闹剧,“即便是贤王母亲之物,他送给自己的侄女,也没什么不可以。”
太皇太后缓步走到许心易面前,轻轻托起玉佩放在掌心,以只有她和许心易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可惜季婉这个贱人,死得太早,否则就可以亲眼看着我怎么亲手毁掉他的儿子。”
许心易大惊失色,原来太皇太后一直都知道景明的亲生母亲是谁,怪不得她对景明的态度那么奇怪,可既然这么恨景明,为什么会对他身世的秘密默不作声?
太皇太后抬头迎上许心易探究的视线,意有所指道:“春和,本宫问你,当真对景明无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