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妤?”赵钧脱口而出。
“哼!张婕妤?”同样的三个字,从太皇太后嘴里说出来,嘲讽直冲天际。
“先帝皇子算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只有两个儿子,我生平最恨,一个是你爹,有他在的一天,我的瑜儿便一日抬不起头来,不过老天有眼,他是个短命的。
太皇太后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赵瑧的厌恶,赵钧攥紧拳头,欲上前与她理论,她却直接绕过了赵钧,来到了景明面前,语气更加不善,带着一股癫狂。
“你的母亲,是全天下最贱的女人,你还不知道吧,你根本不是什么张婕妤的儿子,你是你母亲和先帝背德苟且生的孽种,你根本不配站在我面前。”
“你不要胡说!”赵钧打断她,和这些污言秽语相比,评价赵钧短命简直算得上客气了。
景明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太皇太后,仿佛听着的是别人的故事,幽幽道:“他们私德有亏,背德苟且,太皇太后大可公告天下,让世人知道二人的丑事,以解你多年的愤恨。”
赵钧震惊地看向景明,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
“哈哈哈哈哈!”太皇太后仰天大笑,最后笑出了眼泪,“你不需要使用激将法,本宫犯不上和死人计较,父母债,子来偿,天经地义。”
转眼间,太皇太后收敛好情绪,刚刚那个阴鸷怨愤的深闺妇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朝臣们争相称颂的一代贤后形象。
“本宫的条件不难,王爷考虑得如何了?”
“兹事体大,容我考虑几日。”景明好似一点也不急着救出许心易,态度平淡的近乎冷酷。
赵钧抓起景明的胳膊,“皇叔,我姐姐为你付出良多,你不能不管她!你别忘了,当初在淮州,要不是姐姐舍命相救,你根本活不到今日。”
景明抽出胳膊,“皇上,臣只说考虑几日,没说不管她。”他扫了一眼太皇太后,附在赵钧的耳边,耳语起来。
不到片刻,赵钧将景明推开,难以置信道:“姐姐不是物品,你休想用她做交易,朕给皇叔两日考虑时间,两日过后,皇叔若舍不得,朕帮你下旨。“
赵钧拂袖而去,太皇太后坐在椅子上,目睹这一切,心中别提多痛快了。
景明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太皇太后果然高明,只一招便让我们叔侄反目,就算今后我不离开朝堂,皇上也不会再信任我,说不定还会和我反着来。”
太皇太后面有得色,“王爷不必给本宫戴高帽,你也不遑多让,有时间,不如回去想想是由皇上下旨,还是自请下堂吧。”
景明留下一句甘拜下风,大步离开了慈元宫。
剪云端着燕窝走进殿内,先前她一直候在门口。
“太皇太后,奴婢猜不出,贤王会怎么选?”
“不管他怎么选,都不影响本宫的大局。”太皇太后慢条斯理喝起了燕窝,因为成事在即,她心情舒畅,每日都会剩下的燕窝,今日都吃完了。
“就像贤王所说,他若选了王位,赵钧和他反目成仇,就算短时间不动他,时间长了呢?”
“贤王若是选了许心易,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剪云一边伺候太皇太后漱口,一边道。
“男人多薄幸,只是我们女人看不破罢了,当你有用时,千好万好,当你无用时,便弃如敝履。”
太皇太后擦着嘴角,眼中尽是阴狠,“他要是真的至情至性,更好,我已经命申嘉把毒药备下,就算让景明在悔恨中度过下半生,也弥补不了我一生的痛苦!”
崇文殿里,见到景明归来,赵钧像个急于得到表扬的孩童,拽着景明的胳膊道:“怎么样,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景明撩起袍子下摆,向赵钧请罪道:“身世的事,臣也是不久前才得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皇上坦白,并不是刻意隐瞒。”
赵钧扶起景明,将他抱住,“皇叔无需解释,我不管其他,只希望皇叔莫要被这些细枝末节影响,看轻了自己。”
景明面对赵钧猝不及防的拥抱,愣住片刻,而后缓缓拍了拍他的背。
黯哑道:“我明白。”
到了晚间,袁纵上门来报,在景明和赵钧离开后不久,申嘉被叫去了慈元宫。明日巳时,太皇太后让他带着一个老嬷嬷在佟记米铺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还需要带一个老嬷嬷?”袁纵搓着鼻子,十分不解。
同样困惑的还有申嘉本人,这位老嬷嬷并不在宫里,而是住在睿王府后面那条街上的一处宅院里。
上午辰时,申嘉按照吩咐早早来到了这处宅院,那位老嬷嬷架子很足,头上带着帷帽,看不清楚长相,举手投足间能看出宫廷的影子,申嘉心中诧异更甚。
到了佟记的后院,老嬷嬷让申嘉守在门口,独自一人进了去。
申嘉竖起耳朵,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出来,却始终听不清楚。懊恼之际,一阵婴儿的啼哭盖过刚才模糊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申嘉大惊,里面有个婴儿。
又过了一会儿,老嬷嬷从里面出来,让申嘉转告太皇太后,确认无误。
申嘉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品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不动声色地把老嬷嬷送回家,之后,把消息传递给了袁纵。
如果说先前还是猜测,在看到太皇太后的满面喜色后,申嘉几乎可以肯定,佟记米铺的那个婴儿,十有八九是睿王的孩子。
申嘉的怀疑,在袁纵查明老嬷嬷是睿王的乳娘后,得到了确认。
景明面色凝重,如果先前太皇太和和北旻还处于相互试探的阶段,在这之后,一定会有实际的进展,他叮嘱申嘉,太皇太后若再传递的消息,无需顾忌,直接送到王府。
这是许心易在大理寺牢房的第十三天,吃过太和楼的招牌菜烤鸭,许心易捏了捏腰间多出的软肉,轻叹出声。
“再这么下去,非吃成个胖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