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穿过灰蒙蒙的天色。
入目皆是同样的房屋建筑,白峁镇本就不大,屋舍挨得紧凑,互相只隔着一条狭窄的小道。
此刻小道上并没有什么人,静悄悄的,唯有晚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许诺盯着空荡荡的巷道看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连同那股诡异的低吼都没有了。
“这里还有丧尸?还是鬼啊?”许诺震惊道。
修仙文还有这样东西?
【色鬼是鬼吗?】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许诺下意识接话:“是啊。”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他当即呵呵冷笑几声,懒得跟这破系统一般见识。
等着吧。
他转身往床边走去,一屁股坐了下来,衣服鞋子都没脱,就闭眼歇息了。
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要累死了,也没人说御剑飞行也这么累啊。
比坐飞机还累,飞机起码自己不用开。
这御剑还得自己掌控方向、维持平衡,一路折腾下来,浑身都像散了架,累成狗了都。
他以后再也不说御剑飞行,帅了。
很快,床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未关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吱响。
门外,路艳舟依旧垂首立着,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困意不断涌上来,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站不稳了。
他摇摇头,强行驱散困意。
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往身后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师尊是在修炼吗?
想到这,他咬了咬下唇,用指甲用力掐掐手心。
尖锐的刺痛,让他疲惫到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挺直微弯的腰,像一个守卫,忠实地守护着房间里的宝物,谁都不能碰。
夜色渐深,月亮彻底高挂在夜空,皎洁明亮得像个大灯泡。
将整个白峁镇笼罩在一片光亮之中。
万籁俱寂,四下一片祥和静谧中。
忽然,一道遥远又突兀的声响,划破了寂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晚上十点也就是亥时的打更声,准时响起。
许诺睡得太死,啥都没有听到,路艳舟听到了。
他垂着头,困得几乎要栽倒,耳朵却依旧听着那朦胧的声音。
更夫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一遍又一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停顿一瞬——
“阴魂借道,喜事迎门。”
“嗯?”路艳舟并没有听清楚,他耳朵动了动。
打更的声音越来越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阴魂借道,喜事迎门。”
“……”
路艳舟摇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红轿起,花灯笼。”
“新人拜,交杯酒。”
“……”
路艳舟越听越迷茫。
什么新人拜,交杯酒,他在说什么啊。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他不解地皱着眉,嘴角抿着。
等那打更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他猛然抬起头,脸色发白,似乎发现了什么。
“师……”嘴里的师尊还没发出来。
一声尖锐恐惧的尖叫,划破死寂——
“啊!”
路艳舟脸色骤然大变,血色尽褪。
是师妹!
他抬腿便往前狂奔,木楼板被踩得剧烈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楼道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汗毛根根倒竖。
“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又慌乱。
“师妹!”
一声急喝,他用力一推,木门嘎吱一声被狠狠撞开。
迎面扑来一股阴恻恻的冷风,还带着淡淡的香烛灰气与烧纸的焦味。
“师妹!”
路艳舟惊惧的瞳孔,落到空无一人的床榻时,滞住了。
师妹不见了?!
他视线直直定在那扇大敞着的窗户上。
夜风从窗外狂灌进来,卷起一片细碎的、惨白的纸灰。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快步踏了进来,冷冽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不耐:
“怎么回事?”
路艳舟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僵住了。
师尊不耐烦的声音,此时在他耳里,就像救世主一样。
把他飘在半空、快要吓碎的心,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快速转身,通红的眼睛望着许诺,哽咽道:“师妹她…不见了。”
被尖叫声吓醒的许诺脸色本就难看,再听到小表妹失踪了,脸色顿时黑到发青,“你说什么?”
他赶忙朝空荡的房间看去,发现没有小表妹的身影,床塌上也只剩凌乱的痕迹。
该死的,他眼睛直冒火。
什么人敢打他小表妹的注意?找死!
当充满怒气的目光,落到路艳舟那张可怜巴巴的脸时,喉咙的呵斥滞了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