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李彻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赵康两个大字。
林摇青识趣地弹开了,乖乖坐回副驾驶。
“喂,赵总。”李彻接起电话,语气很沉。他知道赵康打这个电话来是干什么的。
……
“我知道时间很紧,我在想办法。”李彻深呼吸,努力压住情绪。
……
“无保留意见?”李彻重复了一遍,脸上形容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林摇青坐在旁边,他听不清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但从李彻的表情,还有那句面露难色的“无保留意见”。
林摇青知道,这事不小。
他想开口问,可偏偏到了目的地。李彻还举着电话,眉头拧成一团。
林摇青捏了捏他的手背,用嘴型说了句“我先下了”,又指了指手机,意思是你忙完跟我说。
李彻点了下头。
走到转角处,林摇青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沃尔沃还停在路边。
李彻没走,电话已经挂了,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弓着,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滋——滋——”
林摇青手机震动。
“喂,摇青啊,你到了吗?你订了哪间房来着?”赵康问他。
“赵总,806鸿海厅,”林摇青答道,加快脚步,“我在楼下了,马上到。”
“我听他们说,温总喜欢喝酱香。两箱飞天够吗?”赵康压低了声音,询问林摇青的意思。他知道林摇青和温总熟。
“差不多了,他半斤的量,喝好就行,”林摇青答道,“我再带两瓶奔富407。他秘书喜欢这个。”
“行啊你,”赵康满意,笑了下,“那我在电梯口等你。”
……
凌晨1点,饭局散场,赵康喝吐了,脸红脖子粗,往日事务所里那精明克制的形象荡然无存,就差没给温总跳上一段。
温总也很高兴,上车前拍拍林摇青肩膀,说“后续的事儿跟徐秘书对接,辛苦你们了”。
林摇青恭恭敬敬把温总送上了车,目送车尾灯逐渐远去。
他知道,这事成了。
广市八月的夜晚,依旧湿热难耐,路灯打在繁茂的细叶榕上,柏油路上只透着零碎的白光。
林摇青深呼吸一口,觉得吸进来的不是氧气,而是滚烫的水汽,他胸口的闷堵没有丝毫缓解。
但这都不重要了。从某种意义上,这是职业生涯里程碑的时刻。
他靠在灯柱上,解开领口的扣子。
平常塞得水泄不通的西山口,路面变得空荡荡的,收废品的阿伯骑着三路车路过,车筐的废纸皮随着晃动一颠一颠的......
林摇青望着,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他该高兴,33岁的准合伙人,在这行得上算凤毛麟角;但他又没那么高兴,因为他拿了很多东西去换,健康、快乐,十年青春全都一股脑扎进excel里了,要有人问他,做这玩意有什么意义?林摇青觉得自己答不上来。
……
“球进了!一脚大力的世界波——守门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能目送足球狠狠砸在球网内侧!”ccty5的解说员激动道。
客厅没开灯,屏幕的荧光就照在李彻的脸上闪着,他像一尊雕塑,安静地放在沙发上,眼里没有波澜。
“小彻。”林摇青站在玄关换鞋,问,“今晚谁和谁踢?”
“西班牙对葡萄牙。”李彻语调平稳,声音听着有些哑。
“几比几了?”林摇青光脚踩在瓷砖上,没开灯,走到沙发,往李彻旁边一窝,蹭着他。
“刚刚......进了一球。”李彻随口答道,看得出他心思根本没在比赛上,他侧头闻闻林摇青,有些意外,“你没喝酒。”
“当然,我答应你了。”林摇青揉揉他洗完还没干透的头发。
李彻看起来很疲惫,精气神像被泄了一大半,林摇青心疼,问:“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