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地和老杨叔打了个招呼,溜溜达达地钻进小巷里,回家。
池喻芳已经吃过饭了,难得地没有搞卫生。她坐着,手里正翻看着一本笔记。
“奶。”池响说,“你看啥呢?”
“你妈的老东西。”池喻芳说,“见鬼了,我今天扫地的时候在你的床底下发现的,是谁塞进来的呀?响响,你可是在外面招惹了你妈以前的老同事?”
“我妈鼎鼎大名哪个搞科研的人没听过。”池响感觉自己都要习惯阴谋诡计了,她手一伸,说道,“给我看看?”
池喻芳把笔记本递给她,池响接过迅速翻了翻。
很好,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懂。看来她妈的智商在她之上。
“我要拿走慢慢研究。”池响说,“我妈的研究方向我看不明白。这是啥年代的笔记本了啊,我咋感觉我的论文还引用过呢?原来是我妈写的啊。”
池喻芳直起了腰,眉毛拧了拧:“你引用的论文没有署名?”
“被封存了。”池响不以为然,“一大堆论文的作者都是被封存的状态,不如说能看到作者才是奇怪的事。”
池喻芳痛心疾首:“世风日下。”
池响抱着笔记本回了房,她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翻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她从笔记本里挑了个眼熟的词,在论文里一搜,果然找到了。她顺着引用编号翻到参考文献,调出了那篇与其它文章命名风格都不一致的论文。
她看着笔记对了一遍,里面几组数据、研究地点和论证思路都能对得上,基本可以确定,作者就是池素闻。
《人之祸:怪异化过程中的人类行为与环境因素研究》
现有研究多将怪异视为独立于人类社会之外的异常感染,并以“怪异出现—环境污染—人类受害”作为主要解释模型。本文通过对多个怪异高发区域的土壤成分、污染变化、人类活动记录及怪异迁移数据进行长期对照,发现三者之间并不存在稳定的单向因果关系。
部分区域在人类活动发生明显改变后,怪异的种类、活动范围及生存特征也会随之变化;与此同时,怪异活动造成的环境变化又会进一步影响当地人类的生理状态与生存方式。由此推测,人类、环境与怪异之间可能存在持续的双向影响与相互塑造关系。
本文进一步提出,人类并非始终处于怪异生态中的被动受害位置。资源开采、环境改造、污染物排放,以及由文化生产、社会结构与意识形态所引发的长期群体行为,均可能成为局部怪异生态发生变化的重要诱因。
因此,对怪异问题的研究不应仅关注其对人类及环境造成的危害,也应重新审视人类活动本身在怪异生态形成与演变过程中所承担的作用。
池响撇撇嘴:“又是社会结构又是意识形态的,写这种鬼东西,不被封才怪呢。”
她继续翻笔记本,发现里面还写了一句很潦草的话。
无语。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受害者。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随后合上了笔记本。
该看的内容差不多都看完了,接下来该解决另一件事了。
这本东西,是谁塞进她床底的?
这个人显然知道她的处境,清楚池素闻在这个家里的重要性,也明白她想追寻什么。
她不记得池素闻有哪个同事会这么好心。
池响把卧室的全部灯都打开,翻箱倒柜地查了起来。
窗户依旧是锁死的,没有从外部入侵的痕迹。各个抽屉、死角里,也没有发现新的东西。她连门缝下都查了,一丝灰尘都没有,池喻芳打扫得很干净。
“奶!”池响大叫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这本东西的?”
池喻芳慢悠悠地走过来:“几个小时前吧。午饭后,我开始扫地。”
“你不是昨天才扫完床底吗?”池响问。
池喻芳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系统让我再扫一次。”
今天的任务不是“清扫床底”。
而是“再把床底打扫一次”。
池响沉默了半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系统中病毒了。”
池喻芳哈哈笑起来:“说什么怪话。”
池响没有笑,眉头紧皱着:“烦人。神经病系统。”
“见招拆招吧。”池喻芳说,“至少你肯定了一件事,不管真相如何,这鬼系统确实是幕后推手之一。”
池响不喜欢这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被埋在鼓里的氛围。
不想再一味地被推着走了。
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池响没有头绪。
她的脑子里充满了纷纷杂杂的念头,许多光点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但她一个也抓不住。
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了【错层叠加】。
一道闪耀的彩虹般色泽的光线直冲天际。
——那是内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