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尸体依旧原封不动的高挂于树,林无言身轻一跃,纵身跳到那根吊着绳索的树干上。
他从上向下,仔仔细细的将刘存尸体扫视一遍,胸口起伏,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只有一处原因,那便是,刘存的身上压根没有伤口!
脖颈上只有一道因绳索而附着的伤痕,除此以外,浑身没有一道外伤!
林无言从树干上跳下,手抬上,闭眼,一道灵力从下往上在刘存身体中穿梭,同时渐渐浮现在林无言脑海中。
这法林无言干过很多次,若是有什么内伤,用这法便可清晰探查,只可惜曾经随手一试便可知,现在却因灵力太少,必须专心一志才能运转。
仙力在他脑中宛若发光蛛丝,不断上升、盘旋。
林无言眉头微一皱,在很快便能到达顶点之时,一阵凉风席卷到他脖颈。
“小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后,几乎是在同一刻,林无言立刻侧头看的瞬间向后一跃,可向后躲闪的动作并未完成,林无言身子却怔在地上。
一道弯腰驼背的黑影在他身后,一把黑色虚影般的长刀直直向他刺来,可那把长刀并未刺到他身上。
江锦钱双臂张开,背站在林无言身前,长刀穿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色中清晰万分。
刺——。
那黑影将刀拔出,却未曾有下一步动作。
林无言眼睛睁大,他迅速的从原地移到江锦钱身后,深蓝色少年重重的砸在他怀里。
哪怕是在黑天时分,红色的鲜血却毫无遮掩的流出,胸口极深的伤痕显得如此可怖。
“江锦钱!”
林无言着急的叫喊,江锦钱脸色煞白,伤口旁边的衣服源源不断被鲜血染黑。
“还好……赶上了……”
江锦钱话说的断断续续,仅有的五个字似乎用尽气力。
“先别说话,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林无言慌张将自己外衫解开,迅速将其简要包扎。
黑影手中的刀被他垂在地上,不断有血液从刀尖处滴落,仿佛刻意在等林无言处理好这些事情。
江锦钱已经昏迷过去,林无言小心的将他平放在地上,下一刻,他眼含冷光,抬眸盯上佝偻的黑影,眼睛毫无避讳。
他慢慢站起身,黑影依旧一动不动。
林无言开口,声音果断,听不出一丝迟疑。
“你,是刘存的父亲吧。”
空气弥漫死一般的寂静,一只鸟受惊状乍飞上天,鸣叫声贯穿入耳。
林无言脸色看起来嗔怒不已,他克制道:“不过既然你附在父亲身上的话,也可以叫你刘存吧?”
沉默不过一会,佝偻身子的黑影中,竟传出一道沙哑的男声。
“你居然知道。”
林无言冷哼一声,轻蔑道:“是啊,可如今就算知道对你们也没用了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大摇大摆出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是想复仇的话,为什么要把你自己妹妹拉上,曾经的你表现的是那样尽职尽责,可诚如这样的你,居然会把自己妹妹也带到恨意的漩涡里。”
“这个可以先不思考,我还好奇,跟你合作的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与这位没露过脸面的人合作,他为什么要把你杀死再悬吊起来?”
“是发生什么争执?可真是奇怪,你的身上竟然一点伤口都没有!”
林无言一字一句:“直到我用法力探测你的肉身,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豁然开朗。”
“让我猜猜看,那人,是给你们服用了化鬼散吧,只要服下后死亡,死后的鬼魂便会拥有自己生前的记忆,不至于魂飞魄散,也不至于没有记忆彻底变成魔障。”
“因此,即使你的妹妹在交手中死掉也没关系,毕竟死亡,是化鬼散的第一开启条件,而你也在不义天大仇得报后选择自杀。”
他冷漠道:“虽说这不是个好东西,哪怕日后每时每刻,都有要沦为死尸盘中餐的风险,但对于你们因身体饱受摧残的日子而言,能变成孤魂野鬼团聚一起,这在你们眼中,却成不可多得的宝物。”
“你死了,你妹妹也死了,那身前这具身子,想必就是你父亲的肉身吧。”
那黑影嗓子嘶哑,听不出一丝被发现的害怕:“你猜的没错。”
“说说吧,”林无言头侧一下,眼睛朝肩边看去,伤口已经不再冒血,但一动还是会有一股刺痛袭来。
“那么多人,咬的却这么准,傻子都能看出来。”
“你的目的是我吧。”
林无言立刻将剑拔出,道:“恕我忘性大,怎么,你跟我还有旧仇?”
那黑影忽然间连笑几声,话锋陡然一转,像是得逞般语气:“孟大少爷,我跟您没有仇,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您也不必着急你的同门,没刺到要害,这点时间不会有生命之忧。”
他平静阐述:“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跟您来交手的,反正如今用我父亲的身体,就算现在不死,过不久也要死。”
“我来,只因那位大人让我给您捎句话,一开始甚至都没想伤害你的同门,仅此而已。”
话语鱼贯入耳,林无言手中握的长剑垂下,一切是如此死寂。
胸口不间断上下起伏,林无言声音不惊,带着难得的认真:“什么话?”
他清楚的听见黑影开口,不过几步远的距离,一字一句是那样清晰。
“孟少爷,这世间,从未存在过心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