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出来的蓝砚先是僵了一下，接着继续整理工具，他垂着头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自从你照顾我之后，我被注射药物后发作的症状轻了一些。而且我房间的门，有时会故意打开，留下能够出入的缝隙。我能接触的人太少，所以只能想到你。”沈放看向蓝砚，“有一次，我提前醒过来，看见你在戴隐形眼镜掩盖自己瞳孔的颜色。”

蓝砚口罩之下的脸颊鼓了起来，目光带着暖意看沈放：“怪我，百密一疏。”

“还好，其实刚刚我还不敢确定，直到你应声我才确认。”

蓝砚将调配好的缓释药剂注入沈放的体内：“这里是我申请的处置室，没有监控，你放心。”

沈放看了一遍房间角落：“没想到你在这里可以有这么大的权限。”

“我救过他们的命。而且，帕西菲琳能研制出来，我做了不小的贡献。”

沈放不语，蓝砚自嘲地笑了：“抱歉，我是个罪人。”

“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到最后却不知道自己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蓝砚说着说着停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放默默挪开视线：“你在救我，我会感谢你。但也只是出于我个人的角度，也仅有这一件事。”

蓝砚目光沉沉，但还是挤出点笑意：“不客气。”

“就当我良心未泯吧。”

沈放没说话，平静地躺在床上咬紧牙关。打入他体内的药物开始发作，他的四肢像重新长出来似的，难以克制的痒意夹着酸痛爬满全身。蓝砚在一旁道：“受不了还是叫出来吧。”

“这种药就是这样，没办法，你也已经体会过了，只要熬过这一阵会舒服很多。”

沈放不想说话，默默闭上眼睛忍受药效。蓝砚自顾自道：“你还真能忍。我在这里见过的人最多也只能忍一段时间，很快就不太正常了。”

“是吗？我能排第几？”

“前三吧。你，之前进来的退伍军人，还有我妈妈。”

沈放听到最后一个称呼禁不住看向蓝砚，蓝砚歪头：“我没那么变态。她是我的养母，养我到十七岁，后来我的亲人找上门她就把我还回去了。她说受不了那个家所以离家出走，结果流浪街头被人打晕，就被带到这里了。”

“她不让我救她，说死了比活着强。”

沈放垂着眼，冷汗一层一层从皮肤里渗出来，他控制住表情：“为什么帮我？”

“这里有很多被试验的人，你帮不过来。”

“是，你是我第一个帮的人。”蓝砚大方地承认，“因为有人让我帮你。”

沈放眼神轻动，蓝砚继续道：“不过，我也是真的想帮你。在这里待了太久，见过活的人死的尸体太多。可他们对你的态度，不一样。”

“我觉得，你可以出去。”

蓝砚停下来，深深地注视沈放：“沈放，我出不去。除了这间屋子，我没有隐私。我希望你能多找到些证据，带出去。”

“这里就要消失了，像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一样，你要抓紧时间。”

沈放凝眸看着蓝砚，想要看出些什么，可那双眼睛却一瞬间收起所有，将情绪完美掩盖。蓝砚看一眼时间，问道：“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帮你。”

“你身上所有东西都被他们收走了，包括你带着的监听器和摄像头。我试着找过，可惜没找到，你现在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

沈放脑袋又钻过一丝刺痛，他望着天花板：“活着。”

蓝砚露出不解：“活着？你不做点什么搜集证据吗？”

“我活着，就是证据。”

蓝砚吸了口气，目光慢慢静下来，他站起身：“好，我会努力帮你活下去。”

“不出意外，我们下次见面是三天后，你照顾好自己。”

蓝砚准备推沈放出去，沈放试着问：“刚刚那个女人，还有二层1103的小孩，能不能帮帮他们？”

蓝砚默了两秒，目不斜视地往外推沈放，低声说：

“沈放，我确实无能为力。

“希望你不要说我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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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周烬刚睁开眼就听到身侧一个陌生男生的动静，他坐起身，直接抓住那人手腕，硬生生拧过来向上一掰，瞬间逼得男生连连求饶：

“周总！071！松手啊啊啊！”

周烬听到熟悉的编号立刻收了力气，他这才注意到男生穿着的迷彩服和胸章，冷静下来问：“你是069的人？”

“是啊，师叔。”

“……”周烬眼皮跳了一下，看着男生确实有些青涩年轻的脸，“你叫我什么？”

男生嘿嘿一笑，脚跟一磕站了个十分标准的军姿：“报告师叔！我编号E-206，是S-069唯一的徒弟！”

“我平常总听师父说师叔的故事，想认识您很久了！”

周烬上下扫了一遍206：“你知道我不在编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