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会哭会叫，又湿又粉的。”

李碗仰头看着她，红眼睛竟是清澈透明的，明明粗鄙却又一尘不染。

飞花与飞叶浸在水雾中不动了，俄顷偷偷向上飞走，要寻个地方埋葬自己。

孟春尘看向极速流走的树叶与鲜花，心想：这就是天道的宠儿吗？万物陪他起伏。

巨大的无力猛砸在她背上，拍拍水鸟的背让它降落，意料之中却还是生出无力来。

脚碰地时觉得软绵绵的，深刻觉得自己脆弱，终于在这截流之下有了溺水的感觉。

眼睛看到前方玉白的手指，那玉白手指上戴着玉白的戒指，她抓住那手指借了点力气稳住身体。

忽然有些明白戏文中为啥有人爱上虐待自己的人了，害人的烂木头有时候也是浮木。

石子砸不出任何波澜，第一次打那么难打的仗。砸不烂穿不透，人家只顾自己发泄。

是满城的飞花飞叶骗了她，以为这位圣子是个情绪化的人，有情绪话语的沟通就不多余，目前看纯粹是她想多了。

得到骨刃后，才开始她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叫骂了老天好一阵子，很想拉祂出来比试比试，后来虽然稍微谦虚厚德了一点，到底有些无礼莽撞和得瑟的，真是好久没这么全面的被别人压制了。

所以，这玩意儿——

孟春尘指腹沿着玉白的手指游走，游走一下又觉得漂亮得无趣，松开，垂下手道：“我听明白了，不论我是不是会哭会叫，是不是又湿又粉，或者是个软和的性子还是个吊儿郎当大无畏的德行，都不会影响圣子想要艹我。”

李碗暗红宝石色的眼睛微微一眯，笑言：“嗯。”

孟春尘道：“我方才想着作一作，看看哪种方式能决定当破布娃娃的时间的长短。”

李碗弯腰平视她，玫瑰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嘴唇上的梅酱色更见清润：“看你这么难过，肯定是没有结论了，别这么难过，我这么漂亮，你也不吃亏的。”

孟春尘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我给你演，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神女、流氓、神棍都行。”

李碗嘴唇微微一撇：“你演技不好，在铁匠铺我就看出来了。”

孟春尘从腰间拽下骨刃抬手刺到李碗匀净的脖颈上，他没躲，尖利的骨刃刺上去只是刺出一个窝窝，人完好无损。

李碗低眼一看：“是个宝贝，对我却是无用的。”

没有惊讶，也没有怒火，也没有任何质问。

孟春尘道：“我想也是无用，试一试好死心。也不是真要给你演，只是意识到实力悬殊太大无论我做些什么对局面的改变微乎其微，那只好逗我自己玩了。”

她伸手道：“抱我吧，腿软，走不动道了。”

李碗摇摇头，转身自行向前走：“没得到好处，不想抱。”

孟春尘只好又拦住只水鸟，又掏了十块灵石，待水鸟追上前方的人，又问：“你带我去做什么？”

李碗道：“给你买衣服，你穿的衣服我不喜欢。”

孟春尘道：“真烦，灵女连穿衣自由都没有。”

她在水鸟背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你在做什么？”

“在求神拜佛，希望天道多爱我一些。”

李碗飞高一点，用手撑开她合上的眼皮，声音软乎乎：“还不如求求我，我比较灵。”

孟春尘真是在逗自己玩，车到山前没有路只好当猴子的一种乐趣，结果有了大结果。

她腰间朴实无华、一直阴冷、柳叶状的骨刃在她的祈祷中发生了变化，摆脱束缚着它的金链，化作一道炽盛的金芒没入孟春尘眉心，勾画出弯弯一道浅金色花钿。

李碗澄净的眼睛点起簇簇星火，金光流转在红眼珠中，眨眼间熄灭掉，未言语。

孟春尘用手指摩挲眉心，琢磨了下，没琢磨明白，她是在女皇留下的羊皮卷里看到的关于骨刃的介绍，但羊皮卷只说骨刃能摧毁万物或者自身，她试了，没有用。

如今到了大泽域，骨刃似乎又有了新作用。

“我捡到的天赋果然强悍。”又言，“你真灵吗，那我求你别和我发生□□交流，你虽然漂亮，但我比较喜欢软弱可欺的，跪下舔我的，那样我会比较兴奋。”

李碗轻轻笑：“我不灵，不灵的。”

“废物。”

“可以。”

水鸟划着水雾悠悠穿行，李碗跳到水鸟背上，也坐了下来，给它指了个方向。

孟春尘讶然：“你这也不生气？”

李碗手撑在鸟背上，支着脸道：“我打不过裘师兄，圣地的人背地里都在骂我废物，我也没有全部杀掉，大概是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