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了一次又一次,拜谒过府中女主人徒单夫人后,终于要见这个府邸真正的主人了——阖剌的父亲、国论勃极烈谷截斡本。
赵杳心中有些打鼓,阖剌自告奋勇要陪她一起去,到地方之后,阖剌被斡本支开,让他到门外等候。室内只有斡本、徒单氏、赵杳三人,哦,还有斡本的妻子大氏。
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她心中弥漫,自从来了这里,总是有这种感觉。
赵杳晃了晃脑袋,回到了当下:大氏呀,这个姓氏一听就是渤海人,渤海皇族姓氏,大祚荣的后代吗?
渤海人,那是来当翻译的。
赵杳观察着上座的三人,大氏开口转述斡本的话。赵杳觉得这个渤海女人,看着还挺温柔的。
只是,谷截斡本有些让别人胆寒的感觉。
开门见山,一点都不迂回,他们是这种风格吗?寒暄都不带寒暄的。
······
好可怕。他比我爹还可怕。几轮对话下来,赵杳浑身直冒冷汗。
心中盘算着他的地位和行事风格。
他是国论勃极烈,算兑国的三号人物吧。勃极烈制度,贵族共治呢。皇帝是都勃极烈,太子是班谙勃极烈,皇帝是郎主,这不就是部落酋长吗?郎主是部落联盟的盟主,没有我们的皇帝权力那样大。
谷截斡本被别人称为辽阳王,领地是原渤海国的地盘,怪不得家里这么多渤海人。
耳边回荡着斡本的声音······
核心就一点,把他的学业抓好。他会定时考核我,干得好,不会亏待我。
那干不好呢?把我换掉吗?我会死吗?
他好可怕!
头一次觉得爹爹是慈眉善目的。
九哥,救命啊!这什么鬼地方,我想回家!
阖剌的儒学老师是契答的科举状元。让我不用担心教师水平的问题。
更可怕了,呜呜呜呜呜。
他的正妻一直在安抚我,让我别怕。
这夫妻俩,挺有意思的,一唱一和的。看着年纪相差挺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给棒槌,一个递块糖。
还有温柔的渤海夫人细声细语地转述。
冰火两重天呀!
吓唬小孩!!!!!坏蛋!
出门的时候,赵杳仰头看天,明明是温暖的艳阳天,她却浑身直冒冷汗。
阖剌见赵杳出来了,“怎么脸色不好?父亲很和蔼的,母亲很和善的。”
呵呵!他哪里和蔼?!他说得简单,只关注学业,怎么可能只有学业!
赵杳摇摇头,“让我缓缓。”一屁股坐到树下了。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小男孩,心中思绪万千,但不知为何,他在,就很安心,就好像这个场景发生了无数遍,感觉不会有事。
“你别害怕,放松一下,要不,我带你出去玩吧,我们去凫水!”他试图安抚赵杳。
赵杳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凫水,但听着应该很有意思的。总之,不论是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走!”少年一把拉起少女,向着河边飞奔而去。
“我骑马带着你吧,你们南人女子应该不会骑马吧!”
“我会骑马,”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你带我同乘不太合适吧!”他都直接进我房间,谈男女有别毫无意义,他不会听的。
“啊?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骑马带着你!”
完全无视了我会骑马这件事呀。他有点逞能吧,明明还没我高。
阖剌心想,等会让她看看我凫水有多厉害,哼哼。
小马跑得很快,疾风在耳边穿过。
赵杳第一次见这种自然山林,原先都在艮岳这类皇家园林里骑马,从来都没有去过真正的山林。
新奇的世界。一路上,她左顾右盼,一切都是与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看到了有放牛的、放羊的、还有放猪的,哦,还有空着的田地······
“到地方了,我们过去吧。”
赵杳眨巴眨巴大眼睛,打量着这周边。提着裙摆随着他往河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