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杨万里《小池》
森林依旧幽深,却因大树枝芽新发,有了一丝缝隙。即使身处密林深处,依旧能沐浴到阳光。
杲杲出日,日在木上。一路上,林中陆续看到大小不一的光斑,就像在追逐太阳一般。
白衣少年骑着小马走在前方,轻快地哼着歌。
他又穿白色。赵杳悄悄将帷帽上的白纱掀开了一条缝隙。
还带了东珠耳环,每个耳环上挂了两个东珠。肃慎人、契答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打耳洞,喜欢挂些奇怪的耳饰。我们不能打耳洞,女孩宽泛些,可以打,男孩绝对不能打。燕云之地,与契答、渤海打交道甚多,但夫子、景行都没打耳洞呢。
他今天还穿了穿着左衽窄袖蓝色袍服,外穿方领白色窄袖?袍,带了一条紫地云鹤纹的鸦青捍腰,背后挂着弓箭,头戴黑巾,巾上饰巾环,还有好几串珠珠。
赵杳又转头看路边的小花,耳边尽是歌声。
马蹄声都盖不住他哼歌的声音,她凑上去好奇地问:“你哼的歌什么意思呀?”
他愣了一下,不自觉扭头不去看她:“随便哼的,没什么意思。”
怎么哼个歌就热了呢?
还别扭,这小孩在臭屁什么!
树缝中洒下的金光、于幽深处窥探光明、策马追逐光斑······最爱日光洒向自己那一刻,真希望太阳一直照耀着我。
一路上走走停停,赵杳摘了很多野花,各色不一,或黄如秋叶、或红如浆果、或紫如茜草、或白如素纸、或青如矿石······
摘花后,放到小背篓中。
阖剌见她摘花,也下马摘花,摘完放到自己的箭袋中。
背篓中装满了花朵同鱼篓中装满鱼虾一样,都令人心生满足。
他还编了个简易花环,示意赵杳带一下,他看看。
赵杳面上不显:“固定的很好,你自己带一定好看。”好幼稚,你自己带吧,我不想带。
马蹄悠悠踏过深林,忽闻潺潺水声。
转过一弯,天光已至,眼前豁然开朗。
流水在阳光的映射下呈浅青色,如同流动的冰块。
冰冰凉凉的触感,捧一把水却是手的颜色呢,而从手中滴落的时候,又是阳光的颜色。
近有溪边乱石、杂草和小野花。远处却是明亮的绿色,嫩黄绿色的柳枝随风飘动。
清风已至,吹弯了手中捧着的花儿。
以流水为镜子,将背篓中的花儿取出,比划这些花带在哪里好看。
他看了一会,搓搓手,说:“我给你戴吧。”
她拼命摇头,“我不,我要自己带。”
阖剌,“我要给你带,肯定能给你带的好看。”
赵杳连连往后退,他抓住她的胳膊摇啊摇,“杳儿——”,眼睛有些水汽,无辜地看着她。
“行。”赵杳沉重地点了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无法面对。
他全神贯注地插花,把好看花朵一股脑都堆上,要大、要闪、要醒目,像一个五彩花园。
赵杳在水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闭了闭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他下巴上扬,一脸等夸的标签。“你快夸我,看我弄得多好看”,赵杳觉得他是这么想的。
一瞬间她怒从心中来,有一股想以巴掌招呼他的冲动,但最后试图扬起的手臂重重垂落,双手紧紧握拳。心中默念,这不是我弟弟,不能打、不能打······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便开始拆花,只留两朵亮黄色的主花,其余小花与大些的花朵,交错排布,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阖剌这时候眼睛一亮,乐开了花:“这个好看唉!”
他还有脸说!
赵杳顺手就拿水泼了他。
他一愣,一边躲她一边往水里跑,一边脱鞋一边跳到水里,“扑通”一声。
水花飞溅,赵杳的衣裙,脸上都是水。
她胜负欲也上来了,拿披帛系在腰上,将裙子往上提裙子,放短裙长,齐胸裙秒变花苞裙。撸起袖子,脱了鞋袜,跳到溪里泼他。
两人一边泼对方一边笑。
累了,坐到小溪旁边,看着浑身湿透的对方:“你个落汤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溪流宽浅、金蓝相间、波光粼粼,两边水草繁盛,芦苇团生,乱石交错其中,林深且静、天高且远、地广而阔、水曲且长。
二人之间,宁静的只听得到鸟鸣声、流水声、呼吸声以及风声,花瓣掉落顺着溪流向远方飘去······
摸了不少河鲜呢。有鱼、有虾、有螃蟹,玩得非常开心,最喜欢这个摸鱼虾的流程了,抓鱼真是件开心的事。
阖剌感慨道:“你抓鱼是越来越厉害了,摸螃蟹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前段时间还什么也不会,想念那时候的你。”
她白了他一眼,“玩肯定好学呀,好玩就好学。”
我喜欢抓鱼,喜欢摸虾,喜欢那种溪水漫过脚踝的触感,喜欢那种鱼虾鳞片划过手掌的那种冰凉的触感,虽然冰凉,但是清新,就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气流通我的全身,使我轻松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