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碎片,拼成一幅幅图景,就像沿途的风景一次次定格,赵杳落笔,一幅幅图景在宣纸上翩然复现。
近日,课业加重,夫子讲得越来越快,《四书五经》都在进展。果然,拉景行帮忙很正确。
她还在欣赏自己的画作与文章,十分满意,直到一声“赵娘子”,将她从自我欣赏中拉出。
“赵娘子,国论勃极烈请您去书房。”
“知道了。”赵杳将画作文章收好,起身前往书房。
又到汇报时间了吗?
不知道这次他会怎么说。
赵杳在书房外等候。每次这时候,都会想到在东京的时候,在御书房外面等爹爹的时候。
不论到什么地方,总有人在头顶压着。
她思索着,进入书房。
试探着喊了一声,“国论勃极烈。”
“你来了?”他在她面前背着手踱步,沉默了好久。
赵杳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
“这些年,你一直都做得不错。”
“只是性子有些冲动、莽撞。”
怎么都说我莽撞?哥哥也这么说。
“有些事,要知道分寸。”又在敲打我呢,那个死小孩,肯定告状了。
“另外,还有一事。”
赵杳抬起了头。
“听闻你画功不错,准备一下,过几天,阖剌带你去辽阳,画些地图再回来。”
嗯?要去辽阳?渤海人的地方?离高丽很近的地方。
“是。”
“另外,小五也要去。正事为主,好好相处。”
这活好呀,去新地方。只是要忍那死小孩,我就特别不爽。还好他爹没说什么,只是敲打敲打我。又一个敲打我的男人,怎么到哪都有这种男人,真讨厌。
赵杳收拾着自己的笔墨,还是惯用这些。收拾衣服、首饰,要去辽阳住一段时间。我记得斡本的大本营就在辽阳,他是辽王呢,怪不得家里这么多渤海人,这次似乎他的夫人李氏、大氏也要去。
赵杳正想着,忽然有人揪了一下她的环髻。
“你又把发型绑成小蝴蝶了?”阖剌有些兴奋。
赵杳皱眉,将他的手从发髻上拿开,“别总揪我头发,会乱掉的。”
“我喜欢小蝴蝶,今天你还穿了小蝴蝶的衣服,好漂亮。”他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又扯扯她的宽袖。
最后吐出一句,“这怎么画画?”
“里面穿窄袖了,脱掉就好了。我还带了好多衣服呢。”她一把拍掉他作乱的手。
“想要小蝴蝶,让绣娘给你在衣服上绣上蝴蝶。”她有些气恼,怎么总有人玩我头发。
“不要,衣服外面不能有小蝴蝶,需要老虎和小狼。”
说着,他拿出了一块方帕,“你给我绣蝴蝶吧,我要小蝴蝶。”
赵杳看着方帕,又看着他,“我绣得不好,要不找绣娘?”
“我想要你给我绣。”
他脸上满溢出笑容,看着赵杳,又摸了一下她的头。
“我喜欢你画的花样子,不用担心绣得不好,我不在意。”
她眨巴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
看了他好久。
“好。等找时间绣出来。”
“嗯。”他笑着看着她,牵着她直奔马车。
要出门了,不知道辽阳是什么样子的?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小孩身手矫健地跳了上来。
“哥哥,我要和你一辆马车。”
赵杳心中暗骂到:怎么哪里都有你?
她笑了笑,“车内空间狭小,怕是两位郎君闲谈不便。”
“杳跟夫人一辆马车。”
说完,她起身,向马车外走去。
“马车空间不小,回来坐着。”他一把将她拉回。
既走不了,她索性闭上眼,养神。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假装在睡,实则微微睁开了一道缝,观察聊得兴高采烈的两人。
这死小子在说什么?没完了是吧?七岁八岁果然是狗都嫌弃的年纪,但为什么他这个阶段持续时间如此之长!人都过了这个岁数了,为什么还这样!
阖剌怎么忍得了他?
又过了许久,说话的声音逐渐停歇。
马车摇摇晃晃,车内沉烟袅袅,天将暗,窗外时不时传入几声乌啼。
染香沾衣带,梦入芙蓉浦,眼前云雾缭绕,好像坐船在天上一般。
“曲沼芙蓉波,腰围白玉冷。”
耳边似乎又传回妹妹们的声音?
“姐姐,你还在想那讨厌的小孩呀?兄弟姐妹里,有那么一两个让人讨厌的,可太正常了,以前在东京,我们跟刘安妃的孩子们非常不对付。”
咦?我在哪?好像是船上。碧波荡漾、天倾云转、日悬于天。
“我就看不惯他们那副嚣张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爹爹的孩子,凭什么他们高我们一头?又不是嫡长子,狂什么呀?”
“析儿,小声些。这话可不能乱说。”
“九哥,你不觉得他们很讨厌吗?”
赵析蹦起来,跳到赵楮面前,点点手指细数发生过的摩擦。
赵楮轻笑,“我们令祐帝姬的脾气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