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之前挺多人嘲笑爹爹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传着传着风向就变了。”
明微收起笑容,认真道,“很多贵族家中正妻与侧室闹矛盾,导致无权无势的侧室身死的那些事被重新提起来了。说着都是钱财受损,大家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学着另一个人的语气,声音尖细:“这些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家世好连皇帝的钱都觊觎。还有一个李仙娘烧了宗室子弟府邸,这件事也让人心有余悸。”
道济和纯熙又拍手笑起来。
“现在外面传言可多了,说什么的都有。”
风铃响了一声,清脆而短促。赵桂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摇着头,“损失到自己头上开始急眼了,不论是人还是财物,对他们来说都损失了。这时候不说政治联盟了,看起来夫妻之间也没那么紧密嘛。
死了这么多人,没了这么多钱,现在想起来不对了?”
“娘亲,你不去找她麻烦吗?我们家损失了这么钱?”
赵杳低下头,看着明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明微要懂得最佳时机,不能只顾眼前利益。”
雨停了。画面沉入一片温暖的光中。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茶百戏混合了多种物品,在小火慢炖中散发出复杂的香气。
赵杳用竹匙搅动着茶汤,白沫浮起,又碎开。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热气。
“杳儿——”
“来尝尝新茶。”赵杳没有回头,只是把茶匙递过去。
袅袅白雾浮起,指尖沾了一点白沫,送进嘴里。他咂了咂,说:“茶不错。”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
“丝绢的事不是早跟你说过了,早已转移了。损失了些剩下的普品或次品,干嘛这段时间气成这样。”赵杳捏捏他的绷得紧紧的小臂。
“唉——”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所有事赶到一起了。”
“明日,朕带你出去散散心。再不出去,等月份大了又要等好久。”他的手掌覆上她隆起的小腹,掌心温热。
“老五估摸着是年底出生,老四年初生的。我们也要稍微克制克制,不能再这样了,一吵架就这样······我娘也找过我了,这样不行。”
她轻轻抚着他的下巴,又摸摸他的耳垂。
“朕知道了,生完这胎,你好好休息休息。别操劳了,有些事该放便放,一切有朕呢。”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拢在怀里。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从舌尖滑过,微苦,回甘。窗外,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色。
他拿走了她的茶杯,“有身孕了,忘了不能喝茶了?”
她点点头,由着他去。
他又说道,“上次的事也快议出来了,礼部拟定了草案。”
“殴妻至死,非用器物者不加刑。”
“这样呀。”
贵族会议倒是商量出了有趣的结果。
她轻轻转动水杯,手指在茶台上缓缓敲动。
本欲出台保护妾室的法律,结果他们出了震慑正妻的法律,有意思呢。
罢了,兑国自有国情在,左右也是族群分治,让他们自己一蜂窝打去吧。
对其他人影响倒是不大。
如果你们可以随意杀掉妾室,你们也可以被丈夫随意杀掉。果然,肃慎的男人和女人才是最般配的人呀,怪不得做了这么久的原配夫妻,连思维模式都完全一样呢。
她看了一眼皇帝。
笑了一声,果然,人总会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报应。
清婉的茶汤中映照出赵杳的倒影,沿着桌子微微颤抖,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涡流似乎要把人带到远方一般。
水从石缝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地冒泡,像煮沸的茶汤。
远处有女孩清脆的声音,“下面是泉眼吗?”
“是呀!”她的父母抱着她。
这泉水真清呀,看着灵气十足。小王心里感慨道。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如果是我们现代人,肯定会批判夫权。即使留下的资料中,大商民众也对这种法律批判居多。
果然是正义牌呀——只谈因果,不谈对错。
没想到呀——看来,我们真的不了解肃慎人。
原始社会阶段果然离我们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