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老婆，方哥不想说谁还能撬开他的嘴不成？”虞征将漂亮女人拦腰搂进怀中道。

“我觉得啊，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办个接风宴，然后把之前身边的朋友都喊着，让他赶紧忘了这个事儿。”虞征嗅着老婆身上的馥郁的花香道。

女人移开身子，与他面对面，突然有些低落：“从前的朋友还有几个呢？”

这话叫虞征也有些动容，他喉结滚动，半天没说一句，最后才道：“唉，都怨那档子事，明明当初只是个普通任务……”

“是啊，我们都没有想到。”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叹了口气。一切都令他们措手不及，事故发生之后他们也着手调查过，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只是一次偶然的数据分析员的失误，正好碰到一个级别跃升的污染源，恰好方时渚体内的污染又失控了，控制了他的行为。一切都那么恰如其分，从中分辨不出来任何阴谋的味道。但往往也是这样，让深谙其中门道的她感到了一丝冷意。

在虞征准备接风宴的时候，已经有人知道方时渚回来的消息，并且知道是他亲自接回来的，于是明里暗里来打听方时渚的消息。虞征倒是全都挡回去了。

他们正在八方打探着，方时渚却去了一趟医院检查体内的污染情况。在这个随时会发生污染的时代，人们身体里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些污染，只要定期检查并且清除就可以了。方时渚斟酌了一下，选择了最贵的那套私密专享SSSVIP套餐。

从任务的山洞中侥幸存活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污染，这也被联邦法庭发现，当作他意识混乱误杀队友的证据。但是他最近却发现那股力量在减弱，一开始还需要努力压制，在他受伤或者虚弱的时候会乘虚而入，现在却几乎感受不到了。他早就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这股污染不再出现的。

翌日清晨，方时渚准时出现在了接待室，他是第一次买这种级别的套餐，还没见到医生的面，便先签署了许多保密协议。而后才由接待人员安排着进行接下来的活动。

医院的走廊是淡粉色的，铺着厚厚的静音地毯，整个楼层都没有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患者。同样，方时渚也注意到即使是接待人员也都是C+以上的能力者。

他第一个见到的是精神科医生。对方看起来很年轻，不属于任何一个分区势力，是中央政府培养出的人才。和清理类医生不同，她拥有的是催眠能力。方时渚之所以选择她，也是因为想要回忆起曾经的一些细节。

医生笑起来很温和，就像裴雨，方时渚坐下来，沙发也很软，他很快就放松身体在医生能力的辅助下进入了潜意识。

医生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也像是有魔力，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引导着。

方时渚却皱起眉头，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他既没有走入那熟悉的山洞，也没有看到队友们痛苦且责怪他的脸庞，他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无边无际的黑色，令他犹如身处分区与分区之间的连接地带，那里没有人，没有山林，只有川流不息的运输工具。但他感受到的黑色更干净、孤独。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听见轻轻的、荡起的涟漪。随着涟漪的响起，这片黑暗也渐渐显出一丝丝光亮，光亮是五彩的、模糊的，犹如在海平面边缘折射出来的斑斓的光，于是医生听见了他微不可查的声音：“我看到了黑色的海。”

可他知道那并不是海，海有腥气，这里却没有，这更像是一个摇篮，轻轻地晃动着，一层又一层的波浪推着他向前走，一声又一声地催促着他往深处去。

人类本能的惧怕深海，惧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因为那其中也许会出现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可是方时渚却仅仅犹豫了一瞬，就继续往前去。他说不清自己是在走着，还是在游，亦或者是漂浮。

“海里有什么？”医生继续问着。她将音乐调低了一些，并且换成了一首纯净的具有舒缓作用带着海浪声的曲子。同时，音响里也散发出来的水汽盎然的香味。

“有……有很多冰。”

“是冰山，还是冰块，还是一望无际的冰面。”

“是……很多冰。”方时渚眉头渐松，他看到大大小小的冰浮在水面上，似很多圆润饱满的鳞片，潜在水流中的不断地撞击他的大腿，却不显锋利。

“不，不对，那里面………”方时渚又拧起了眉头，他似乎感到奇怪。

“那里面有什么，你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

“有……”方时渚眉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他想说，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纠结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