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咕噜咕噜咕噜……”
那女孩拨着河水,拼命地往那道冷蓝色光亮的反方向游去,“那是异能量!”
“走!”她又对着许真大喊道,但此时婴儿形态的许真却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一般,任着那道光的力量在随意漂浮着。
异能量,是那个能让正常人变成感染者的能量,是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动荡不安的源头。
但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滞变者,这里的异能量会对她的基因产生什么变化,让她变成什么样子?
许真暗自地思忖着,同时又试图摆动着四肢,用理智强迫自己往外游。
但那道小小的光亮却像个漩涡一般,紧紧地吸着她,她没有办法逃走,就只能在它的控制下开始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就像个被任意摆布的陀螺。
但不知为何,她对那道蓝光竟然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她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接触过它?是在刚刚被感染的时候,还是在被注射不明液体的时候,抑或是在成为滞变者的时候?她的大脑混沌,搜寻不出一个结果。
而现在那阵力量是想要把她吞噬进去吗?许真努力地睁开眼睛往周围看去,只见周围被撕碎的机甲好像被这个光点自动过滤掉了一般,渐渐地飘向越来越远的后方。
这道光真的好像是专门因她而停下的一般。
许真看着那个不断旋转的冷蓝色光点,她感觉她的眼睛越来越花,脑袋越来越眩晕,直到额心骤地传来一阵冰冷,她怔地定住,眼前就慢慢地蔓延出一片冷蓝色的画面,直到将她的视线完全占据。
她轻轻地漂浮在那个冷蓝色的空间里,但周围冰冷的河水温度依旧没有退下,她感觉她就像是进入到了某个虚幻的意识空间里。
只是这个意识空间是来自哪里?她刚刚思索着,周围的蓝色墙壁就开始以粒子的形式运动着,像一条涌动的暗河一般,表面上看不到,但却能够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流动。很快,许真的心底就开始漫上来一种极致的悲伤和茫然,像无尽的荒野,死寂的冰川,又像永远没有日出的黑夜。
她警觉地绷紧神经,她好像被那点异能量包围了,她看着这片无尽的蓝色,心底里有一个模糊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最终的结局。
这个世界的尽头就是这片虚无的蓝色。许真不能理解地看着眼前的这片蓝色,一时不肯相信地只觉:真是荒唐。
如果这就是世界尽头的话,那一切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而这个世界究竟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毁灭才会抵达这样一个尽头?
许真像个蒙昧初醒的婴儿一样,难以理解。更何况她此时正真实地沉在这条冰冷的河底下,比起那些虚空的预示,她更相信当下的感受。
但忽然,她的脑海里又渐渐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那不是她主动回忆,更像是有什么神秘力量主动放在她意识里的投影。
在那个影像中,她看到了姐姐的模样……不——她又顿住,迟疑地辨认着:那是她自己!
不……她又在那两个答案之间来回跳跃,她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就像是水波一样在她眼前不停晃荡,但她看不明白,就只能反复地挣扎着:那到底是姐姐?还是她?像世界尽头一样,这到底又预示着什么?
她不停地思考着,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到那张脸,但眼前却忽然一晃,那张骤然脸消失得悄无声息。
随即,那道蓝色的光墙便开始缓缓收缩,朝她越靠越近。她感觉到无数涌动的粒子正一层层地包裹着她,开始往她的身体里蔓延,掠过她的皮肤与血管一同流动。她感觉身体好像在不停地膨胀,就仿佛是血肉和基因链条被无限延长。
但与此同时,一阵无比刺痛的灼烧感也在慢慢地包裹上来,一瞬间,刚刚那些平静的粒子此刻却好像变成了尖锐的银针,在她的身体里不停游走,不断地让她的身体膨胀又拉扯,拉扯又收缩。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就要炸开了。那些粒子就好像是千万根上下挑动的绣花针一样,在她的体内任意穿梭,缝缝补补,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好像正在这阵极致的疼痛下被强制揉碎,又重组。
这种感觉不知道总共持续了多久,她感觉大脑只剩下一片混沌,直到最后一根银针缓缓落地,她的意识才逐渐地清醒过来。终于,她有些迟疑地张开双手,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由一个幼小的婴儿直接生长,变成了原来的那个模样。
是这道预示着世界尽头的异能量光芒,给了她一次生长的机会,是它孕育了她。
她一时难以理解地怔着,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异能量不应该是会让正常人变成感染者吗?为什么对她……反倒会是这样?
许真难以理解地看着自己这双恢复过来的手,现在,她真的变回了她自己,而刚刚的那道蓝色光墙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世界又重新回到了一片死寂的黑色,甚至连原本那点萤火虫一般大小的光亮也消失不见。
难道是她吞噬了它吗?许真难以置信地猜想,但还没来得及等她找到一个答案,在不远处,一大片暖黄色的光亮就开始以极高的速度朝着她冲来。
刚刚的片刻平静仿佛就像是异能量刻意设置的屏障,而现在它消失了,许真又将重新面对这河底下的感染物。
而在河底上方,拼命游出去的女孩怔怔地看着前方冲来的一大片暖黄色的光,就像是一条会发光的巨型魔鬼鱼,让人的大脑顿时停滞。
她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像片静止的树叶一般,大脑只剩下一阵嗡嗡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