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下面,所有声音都已经全部被那些虫子翅膀的震动盖住了。许真现在的感受就像是泡在一个都是针头的池子里,连呼吸都透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夜视模式下的头盔亮着道淡淡的蓝光,许真沉重的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她努力地强迫着自己坚持住,但忽然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的身体顿时猝不及防地顿住了。
那不是在头盔外传送回来的画面,也不是太过紧张导致的眼花,那个黑色的身影,正是一只虫子钻进了她的头盔里。
防护服破了。许真的大脑顿时得出这一个结论。她的胸口控制不住地变得越来越沉重,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与千万斤的重物在做抗衡,她的手指紧紧绷着,看着那个黑色的小虫子在她的眼前不断飞舞。
嘴巴,鼻子,眼睛,脸颊……那只虫子好像不厌其烦地在她面前飞动着,牵动着她的恐惧与焦灼的同时又激起她的烦躁,她真想一口气将那只虫子吹出去,但现在她的头盔外面全部都是虫子,头盔已经是她仅有的防护地带。
飞动着,那只虫子又缓缓地爬上了她的眼睛,薄薄的翅膀几乎快横扫着她的睫毛,她紧缩的瞳孔清晰地映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许真紧紧地屏住呼吸,她下意识地想把眼睛缓缓闭起来,但她的睫毛才微微颤动,就感觉眼睛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就好像有一根铁丝在眼球上划过。
她顿时被疼痛刺得紧紧地闭起了眼睛,但头盔里却开始接连不断地涌进来一只又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她的防护服已经彻底破了,现在就连她的脸也已经完全被暴露在虫子当中。
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从皮肤上传来,刺得许真的身体几乎痉挛,但她不能放弃,她用尽所有力气,依旧紧紧地抓着手上的激光刃柄。
刚刚她所掉落的这个洞穴并没有特别深,而周围的洞壁上全部都是坚硬的金属板,搜遍全身上下,所幸她带了激光刃,可以边破开金属板挖出凹槽边往上爬。
现在她已经爬了三分之二的高度,只靠着两个凹槽和一把激光刃紧紧地贴在洞壁上,但如洪流一般涌进来的虫子却像千万根尖刺一般扎着她,让她的身体越来越被痛苦占据,所有力气都要被抽光。
但她不能放弃。许真紧紧地咬着牙,在千万只黑压压的虫子之下,从洞壁上拔出激光刃,再次往上方的金属板上插去。
激光刃的穿透力很强,她的手剧烈颤抖地,刃尖刚碰到洞壁上,就将金属切出一个口,但这还不够,她越来越深地咬紧牙关,拼命地抬起那只仿佛像顶了千斤般巨石的手,用力地往里面一插,但手却顿时像脱力了一般毫无预兆地往下落。
“砰——”她又再次重重地摔到了珍珠上,而这次的距离感觉比她所爬过的高度还要远。
这里的珍珠正在不断地往下坠!许真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洞口就好像某种隐藏在底下的巨兽一般,一直在不停地吞噬着这上面的珍珠。
许真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被虫子叮咬的感觉早已经盖过了从洞壁上摔下来的疼痛,她挣扎着爬起身,摸着黑瘫倒地靠在了洞壁上。
按照她这样的状况,一定没有办法再尝试往上爬,如果想要逃离的话,就只能祈祷任书凡他们能够将感染者清理掉了。
但她如果想要继续停在这里,要不就是被这些虫子叮咬致死,要不就是随着下面的珍珠一起一点点地被什么不知名物体吞噬进去。
就算是待在这里,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使这这个机器停止运转?许真沉思着,随后用尽全身的意念与力气,试图将钻进头盔里的虫子驱赶开。
一瞬间,所有嘈杂和喧闹地声音都在她耳边停了下来,她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所有虫子都给我滚出去。
而这次的意念控制真的又重新起了作用,几秒钟后,她缓缓地睁开眼,视线里已经再看不到一只虫子。但她微微抬起头,皮肤传来了一阵微微起伏,一颗颗珍珠就掉落在她的头盔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她迟疑地顿了顿,那些虫子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变成了一颗颗珍珠,从她的血肉里生根发芽,剥落。
她不敢想象她现在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她心底微微地颤了颤,但很快就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现在那些虫子已经被她控制着挡在了上方,没了那些虫子,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观察着这个洞穴底下的模样。
只见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珍珠池子,机器运行的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运行的同时伴随着一阵阵“嗒嗒嗒”的声音,就好像在碾碎着什么。
如果不是保命要紧,她还真好奇这个机器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上方释放能量,下方吞噬大量的珍珠,到底是为什么?
但许真很快就放下了这个疑问,继续地查看着周围,不过遗憾的是,这周围除了遍地的珍珠以外就看不见任何装置,更不要说机器开关什么的,她好像根本没有办法停下这个机器的运行。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机器运行,机体内部一定会有一些电路输送吧?如果找不到开关,找到电路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