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当年突然辞职,我就猜到了。”谢欢自嘲地笑笑,“自己的男人自己了解,他什么德性,这些年都在外面干了什么事,其实我都知道。”
服务员把饮料送过来,谢欢还在哺乳期,咖啡跟茶都不能喝,干脆点了杯热牛奶,撕开包砂糖倒进去搅拌。
“你给他教训,挺好的,他就欠这个 ,现在公司不行了人也消停了,再没心思搞那些花花事了。”
“我干的教书育人的工作,带出来一届又一届学生,却教不好自己老公,是我没用,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苏棠并不想在这个看起来瘦弱憔悴的女人面前多说什么,盯着对面不停搅拌的银勺出了会神,轻声道:“都过去了。”
“我俩是介绍认识的,没什么感情基础,年纪到了条件合适就结婚了。结婚前我一直觉得,婚姻就是按部就班,到年纪就该结婚,到年纪该生孩子,直到结了婚我才知道,原来婚姻就是凑合,是熬,他不爱碰我,但男人嘛,再不爱碰也会碰那么几次,于是就有了轩铭,后来家里老人催着再要一个,这不又有了小的。”
谢欢终于放下手里的小勺,端起牛奶很着急地喝了几口,又很着急地放下。
“可是爱是什么感觉?依靠是什么感觉?被呵护是什么感觉,累了有人疼又是什么感觉?我从来不知道。”
有些事有些话,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反而更容易说出口,毕竟对方不了解你的生活,也不会拿你的脆弱当做谈资,今天见了明天散了,反而是最安全的倾诉对象。
“结婚前他妈跟我说,说她儿子找到我她很放心,说我比之前那些小姑娘都好,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什么好话,她不是要给她儿子找老婆,而是想找一个年轻的可以伺候他儿子一辈子的新妈,更可笑的是,姚鸿博也是这么想的。”
“在外人看来,我们家应该还挺幸福的,收入不错,儿女双全,甚至连我爸妈都这么觉得,我说不幸福他们不信,说我矫情,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再说多了就说人是你自己选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我只能在他们面前表演幸福,表演的久了也就麻木了,都演出肌肉记忆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离婚吗?我有两个孩子,我得对孩子们负责,况且,况且我还真挺爱他的。”
谢欢把最后的牛奶喝干净,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得去接孩子了,谢谢你听我讲这么多。”
“我再一次为我丈夫的行为向你道歉,苏小姐。”她朝一直倾听没有说话的苏棠笑笑,笑容里有歉意也有倔强,“我现在自己有工作,能挣钱,养活孩子没问题,就让他这么消停着吧,挺好的。”
***
到家之后,苏棠给罗梦佳打了个电话,问她关于姚鸿博的事。
罗梦佳一听就来了精神,电话里兴高采烈嚷嚷着:“真的?他公司要倒了?太棒了,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苏棠嗯了声,担心道:“会不会影响你?咱犯不着。”
“放心吧放心吧,姐们我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了,姓姚的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些资源不给他就给别人呗,没人会在意。”
“那就好。”苏棠伸了个大拇指,想了想对方又看不到,冲着手机嘿嘿傻乐道,“干得漂亮!”
“其实主要功劳不在我。”罗梦佳顿了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我也是昨天才听人说,彭超跟打仇人似的,不计成本截胡了青芒百分之八十的业务,棠棠,他是不是喜欢你啊?还是说你俩早在一起了我不知道?”
苏棠心一下乱了:“说什么呢,彭总这人就是对朋友很仁义。”
“别闹了,什么朋友能仁义成这样,业内名声不要了?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罗梦佳反驳她。
苏棠更乱了,随便敷衍几句挂了电话,决定明天还是亲自去找一趟彭超。
因为性格里的不自信跟不配得感,苏棠一直不认为会有人喜欢自己,包括彭超在内,她不是逃避,是真的认为只是友谊,同样她也不认为彭超会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可罗梦佳这么说了,还是去确定一下比较好。
到了第二天中午,她也没打电话,直接杀到了彭超公司,彭超正忙着,听前台说苏棠来了,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事交代下去,乐呵呵小跑着出来。
“你怎么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他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是笑容依然很阳光,苏棠心放下大半,也同样笑着回答。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