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下层入口附近，”林倦随口编了个位置，脸上没有任何破绽，“我刚才找了一遍没找到，可能是被碎石挡住了。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的话——我不想漏掉任何隐患。”

陈峰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林倦的后颈有些发凉，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知道现在不能做出任何躲闪的姿态，一个自称龙组暗部的人不会在汇报时心虚。他甚至在陈峰的目光下挺直了背，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你在看什么”的表情。

“如果找到了，”陈峰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第一时间交给我。”

他顿了顿。

“那是危险物品。”

林倦点头。

“一定。”

语气干脆利落，像一个合格的下属在领命。

陈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开了。背影依旧从容，步伐稳健，甚至还在经过宋时予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检查完了就收队吧”。和普通队长的作风一模一样。

但林倦知道那只是表演。

陈峰果然对那枚晶核感兴趣。

林倦目送他走远，手指慢慢收进掌心。他低头看了小黑一眼，那货正用爪子在地上画着什么。他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余光扫过地面——

小黑用爪尖在地上划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那是一个祭坛的简图。

然后它在下面画了一行字。

“我刚才下去看了一眼，下层果然还有一个被隐藏的符文学祭坛。”

林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收容器、符文学祭坛、源核残骸、那枚紫黑色的晶核——所有的碎片在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陈峰根本不是来处理钥匙塔的，他是来取走这个残魂的。灵潮教创始人从来没有真正死去，他的意识碎片一直沉睡在源核里，等待着被带回准备好的收容器中。

然后复活。

林倦攥紧了口袋里的晶核。

那枚晶核现在在他手上——但陈峰以为它被震飞了，以为它会掉在下层的某个角落里。如果林倦“找到”了，他就必须交出去。但如果他永远“找不到”呢？

可陈峰不是傻子。

一个龙组暗部的人说出“晶核可能掉在下层”这种话，如果最后没找到，陈峰很快就会怀疑到林倦头上。而他刚才已经用那句话把自己架在了火上——要么交出晶核，要么接受陈峰的怀疑。

林倦舔了舔嘴唇。

麻烦。

真他妈麻烦。

他蹲在地上多停了一会儿，假装在系鞋带，脑子里飞速转着。小黑蹲在他脚边，用爪子碰了碰他的鞋尖，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下层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吧，”他小声说，“先去看看吧。”

哪怕只是为了演给陈峰看，他也得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