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郭思思头靠着窗，无聊地看向窗外
怎么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山呢
林知夏用手支着脑袋，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刚刚闹腾了好一会，这会她已经困得不行了
“欸哎我好像看到青溪山了”郭思思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林知夏被她一摇，抬起眼皮，就看到了远方那片连绵的群山
柯岩原本也和周公下棋来着，被她喊这么一嗓子，也清醒了
他揉了揉眼，转头看向窗外“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郭思思拍他“笨蛋，我这边”
墨嘉看了一眼导航地图，说道“前面就是游客中心了”
林知夏打了个哈欠，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墨嘉看到，问她“很困吗”
她摇头，“还行”
郭思思把车窗降下一截，微微探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一阵清凉的气息瞬间随风灌入了车内
林知夏抖了抖胳膊，但又忍不住吸了一大口这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凉凉的山风的味道
好舒服
黑夜模糊了山的形状，但它起伏的优美身姿却依旧清晰
恍惚之间，她好像嗅到了七岁那年和父亲一起夜爬的那个夜晚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安静地敲下几个字，就点了发送键
等她再抬起头来，车子也行驶到了终点
不少车辆停在了前方，和他们一样穿着冲锋衣的人们热闹地聚在一起，在游客中心购买他们所需的物品
墨嘉先下了，去拿后备箱的行李
他们紧接着也下了车
“哇夏夏，好热闹啊”郭思思拽着她的手，兴奋地蹦来蹦去
“马上就要开始夜爬了”柯岩的声音也透露着隐隐的兴奋，方方正正的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熠熠的光
林知夏抓着背包带子，也好奇地左顾右盼起来，感觉全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这离登山口还有一段距离，路灯明黄的光点着亮，周围不断有交谈声落入她的耳朵里
活跃而充满生气的表情出现在人们的脸上
真的快要开始了
林知夏握紧了手上的相机，心里有些紧张
希望这次可以看见一个完美的日出
“走吧，去游客中心”
墨嘉看了一眼手机，带着他们往前头走去
王壶凌他们三人早就在那等着他们了
“一人一根”王壶凌把刚买的登山杖递给他们
林知夏把相机包放回了背包里，他们又热了会身，就出发去登山口了
路上，他们听到了鸟叫声
路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和不高的树
他们的影子堆叠在一起，像什么热血漫里的群像场景
林知夏手痒了，悄悄走到了后面，打算用手机拍一张大家的背影
可惜被郭思思发现了，在她按下快门的那刹那突然转回头来，做了个鬼脸
笑嘻嘻的
让她想骂也骂不出来
墨嘉回头，“你在拍照吗”
王壶凌也回了头，好奇地发问“林知夏你是不是特喜欢拍照啊”
没等她反应，郭思思就在一旁猛点头，语气骄傲
“我们夏夏拍照老棒了”
她就笑，收起相机，跟上去，不拍了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用眼睛记录就好，比如此刻
十六岁的这样的一天，她即将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完成人生中的
第……二次夜爬
很可惜并不是第一次
“夏夏，之前你夜爬的时候还那么小，爬得上去吗”
郭思思抱着登山杖，倒过来走，问她
她的包最后还是挂到了柯岩身上
柯岩左肩一个包，右肩一个包，手上还拿着一个登山杖，看起来像一个长工
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苦命长工
林知夏觉得很好玩，想着待会趁他俩不注意给他们拍一张
听到郭思思的话，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最后点了点头
“重的东西我爸都背了，我就一路玩”
“玩着玩着就上去了”
当时她还小，也不懂什么是夜爬，只知道沿着山路，跟在爸爸身后一直走就够了
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够了
“那你们当时看到日出了吗，漂不漂亮”
王壶凌问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看到日出的期待和兴奋当中
林知夏摇摇头，“没有”
那天的天气预报不准，太阳被一大片厚厚的云雾遮住了，他们没看见日出
“这次不会了”
等他们到了登山口，正式开始爬的时候，墨嘉慢慢走到了她身旁，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反应了一会，随即笑了，点点头说谢谢你呀墨嘉
墨嘉看着她弯弯的笑眼，心里却想，不用谢
少女的气息萦绕在他鼻间，他牵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这会儿，他们一伙人只剩下他俩
王壶凌他们走得快，已经拉了他们一段距离
就连郭思思也因为太过于兴奋，拉着柯岩走得格外快
林知夏步子迈得小，不时停下来拍拍景，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后面。墨嘉腿长走得快，但也落在了后面
“墨嘉你看，是银河欸”
林知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小声叫起来，兴奋地去喊他
远离了城市灯光的山林，夜空清澈得惊人，漫天繁星点缀在夜空之上，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更令人兴奋的是，天空中间那一条横贯夜空的带状星河
像一把漂亮的发着紫光的利刃切开了夜空，露出点玉白色的内胆来
她仰着头，用眼睛细细描着眼前的景象
墨嘉看了一眼星空，又看了一眼她
女孩仰着脸，专注地看着头顶的景色，眼睛亮亮的，闪着光，和天上的银河一样耀眼
不，要更亮一些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身上，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滚烫滚烫的
路两侧的草木间有虫子在叫，一声接着一声，像人的心跳
“墨嘉”林知夏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她扭过头来，脸上挂着两道细细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