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对着一众混混高声喝道:“我看谁敢!”
这时朱田上前一步,冷冷开口:“林照光,你刚从牢里出来,还想再进去一趟?”
额带黑斑的壮汉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紧跟着记忆翻涌,终于认出眼前这个伙计是谁。他双眼猛地瞪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好啊!原来你躲在这儿,老子可找你好久了!”
浓烈的恨意扑面而来。
阿福瞬间燃起八卦之魂,一双眼睛像探照灯,来回在朱田和林照光之间扫来扫去。
朱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低声道:“别瞅了,这个人就是从前欺负过我的人。”
阿福一听,怒火瞬间上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儿非得好好收拾这个林照光。名字叫林照光,干的却是腌臜龌龊事,还照光,呸!
当年他把朱田踩在地上肆意折辱,如今当年蜷在泥里的小乞丐,已经挺直腰板站在了他面前。世道翻了个。他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朱田却堂堂正正抬头做人。全是这小子,害他蹲了三年大牢。新仇旧恨一股脑冲上林照光的天灵盖,可视线扫过身前像堵山似的阿福,那股狠劲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不敢直接往上冲,只能红着眼睛煽动身后的同伙:“大家别怕!他们满打满算才三个人,咱们这边六个,一对二咱们赚了,怕什么!别忘了来这儿的目的——雇我们的人说了,今天砸得越狠,钱拿得越多,一起上!”
果然是钱壮怂人胆。一众手下听见砸得越狠钱越多,那点怕阿福的心思瞬间散了大半,嗷一声就一窝蜂往前冲。
“你往蔺小姐那边靠靠,别被竹竿梢扫着,有老哥我顶着!”阿福转头叮嘱朱田。
朱田翻了个大白眼:“废话真多,再不动手人都冲到跟前了。”
“哈哈哈,你小子真犟!”阿福笑得嗓门震天,手上动作半分不慢,侧身捞过旁边那根晒药用的粗长竹竿,横着一挡,直接把六个混混全拦在半道,像道木屏障,把蔺灵芝和朱田完完整整护在身后。
几个人冲不上前,急着往左边绕。
“哎哎哎——左边也过不去啊!”阿福竹竿平举着跟着横滑到左边,竹风扫得领头那人的刘海都掀起来了。
他们又转头往右边猛冲,竹竿早一步稳稳拦到右侧。
“别跑右边!没用的。”阿福哈哈笑着说。
有个混混瞅准空隙想蹲身往底下钻,阿福抬腿重重一脚,直接把人踹得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打滚。
“跟你说底下钻不过来,非不听,摔着了吧?”
另一个仗着个子高想往上跳,阿福顺势把竹竿往上一抬,竹节不偏不倚撞在人鼻梁上,那人两道鼻血立刻淌下来,疼得他捂住鼻子原地跳脚惨叫。
“哎哟,小伙子没事跳这么高干嘛!撞到鼻子了吧,你说你图啥!”
阿福嘴里不停叨叨,手脚没有半点停顿,半分空挡都没给人留。
一时间六个人被一根竹竿耍得来回窜,真就和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似的,阿福是那只把翅膀张满的老母鸡,嘴还一刻不闲着,六只“老鹰”左突右冲,半分便宜都占不到,耳边还全是他‘苦口婆心’的碎碎念。没绕上几圈,几个混混先扛不住了,纷纷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粗气,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大,不行,冲不进去!”
林照光急得大喊:“真废物!小六子,你们两个往左,我们几个往右,分头冲!”
几人刚准备迈开腿,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起哄:“警察来了!”
“老大!” 一名混混瞬间慌了神。
林照光心知事情败露,不敢继续纠缠,恶狠狠地撂下狠话:“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手下打算跑路。
阿福见状一把丢掉竹竿,伸手就要拦。
慌乱之下,林照光侧身躲闪,脑袋“咚”的一声狠狠撞在木门框上。
“哎哟!”林照光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剩下几个混混见势不对,连滚带爬往医馆门外冲,一溜烟就拐进巷口,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竹竿往墙角轻轻一靠,馆子里的喧闹跟着慢慢落下去。
蔺灵芝抬眼望向门外的石板路,眼底掠过一层凝重。
对方先是在暗处下黑手没能得手,如今索性撕破脸直接上门砸馆。这事儿,显然还远没到收尾的时候。